诸君与我并肩死战,以血肉之躯,以报君恩!”
“愿随大人死战!”
百余名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提着兵器便朝着高句丽甲兵冲去,拼死相搏。
这突如其来的决绝血战,让一心稳压局势的高勒当场愣住。
他本以为围住使馆,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拿捏所有人。
万万没料到区区百余使馆人手,竟有如此血性,敢以卵击石,拼死反抗。
不等他回过神下令压制,两边人马已然厮杀在一起。
刀光起落,血染青砖,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一片。
使馆中人个个以命相搏,奈何人数悬殊,寡不敌众,终究一步步倒下。
血战终了,硝烟弥漫,尸横门前。
百余人到最后最后只剩下哲铠、哲恩父子二人,浑身染血,并肩而立。
哲铠死死攥着那枚不染尘埃的天子符节,脊背未曾弯下分毫。
哲恩手握长剑,浑身浴血,目光坚毅,死死护住父亲身前方寸之地。
高勒见状,连忙高声喝止:“住手!万万不可伤其二人性命!”
围上来的甲兵闻声,齐齐收刀,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敢层层围堵,步步紧逼。
哲铠低头,从容拾起落在地上的官帽,端正戴好。
又抬手一丝不苟地理了理染血的衣襟官袍。
哲铠目光冰冷地扫过高勒:“君子死而冠不免!”
“吾身为天朝大使,代表的是上邦,吾皇的颜面!”
“头可断,血可留!气节不可丢,威仪不可辱!”
话音落,哲铠看向身旁爱子,眼底藏着愧疚的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坚定。
“我父子二人,深受大魏天子隆恩!”
“今日国难当前,逆臣作乱,正是我等以死报国,以血明志之时!”
高勒心底莫名发慌,急忙连声催促:快!上前夺下他们的兵刃!”
可一切都已来不及。
哲铠与哲恩对视一眼,父子二人眼底皆是决然无悔。
下一瞬,双双抬手,锋利的剑锋径直抵住自己脖颈。
哲铠死死盯着慌乱失态的高勒,厉声怒喝。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高勒!我今日便以我父子之血,昭告天下你狼子野心、谋逆作乱、围困使节、私启战端的滔天罪行!”
“我父子今日虽死,却魂魄不灭!魏史死而魏兵至!大魏王师,顷刻便会踏平你丸都!”
“大魏兵马如日月,高句丽兵马如霜雪!”
“日月高悬,霜雪必消!”
一句句怒斥,如惊雷砸在高勒心头。
哲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决绝的笑意,目光死死盯住高勒。
寒声留下最后一句诅咒:“高勒,我父子二人,定在九泉之下,静待你兵败国灭,身死族亡的那一日!”
寒光一闪,鲜血喷涌。
父子二人同时刎颈殉国,身躯屹立片刻,终究缓缓倒下。
唯有那枚沾染热血、依旧光洁的大魏天子符节,静静落在满地血色之中,傲骨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