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驻高句丽全权使馆。
使馆坐落于丸都东南一隅,青砖朱门,常年肃静,自有上邦威仪。
哲铠坐镇此地十余载,深耕情报,暗布眼线,早已将高句丽朝堂动静、宗室野心摸得通透。
这些时日,他隐隐察觉到察觉丸都城风声诡谲。
城门守备骤然加紧,驿道贡道层层封锁,高句丽驻军连夜调防,城内甲兵调动频繁。
处处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阴冷。
数日前,哲铠心底不安渐浓,当即催动暗藏数十年的情报网,暗探四出,深挖朝堂秘事。
无数细碎线索层层拼凑,再结合今日深夜密探冒死传回的急报。
一桩惊天阴谋彻底浮出水面。
看完密信的刹那,哲铠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失声低喝:“不好!”
高勒登基之后向来狼子野心,如今带兵怕是逼宫高娄。
在之后,就是封锁边关,关闭贡道!
然后勾结百济,暗中筹备兵马,对新罗悍然用兵!
此事怕是蓄谋已久的忤逆反叛!
一旦战火燃起,藩国动乱,边境倾覆,后患无穷。
此事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哲铠不敢有半分耽搁,提笔疾书。
将高句丽谋逆、私联百济、欲伐新罗、封锁贡道的所有罪证尽数列明。
封好密函,交到最忠心的心腹亲随手中,厉声嘱托:“即刻备马,持密函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传回长安,呈递陛下御览!”
“此事干系重大,关乎边疆万民生死,容不得半点差池!”
心腹攥紧密函,重重点头,正要转身而出的时候。
陡然间,使馆外骤起喧哗。
人声鼎沸,铁甲铿锵之声由远及近。
密密麻麻,透着凛冽杀气。
哲铠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凝起决绝之色。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哲铠快步走到堂中,抬手取下架上佩剑,又郑重捧起那枚镌刻龙纹、象征大魏皇权的天子符节。
左手紧握寒刃,右手高擎符节。
哲铠厉声传令,声震整座使馆:“传令下去!”
“使馆上下,上至随行武官、护卫将士,下至后厨伙夫、打杂杂役。”
“人人握戈!即刻集结守御,严阵以待!”
话音落下,他又侧身凑近心腹耳畔,压低声音:“高勒此番动作,定然要围住使馆,断绝消息,将我等尽数软禁在此,掐断所有传往大魏的眼线。”
“待会儿我亲自带人上前对峙,引开所有兵力与视线,你找准混乱间隙,拼死突围,一定要把密函送回中原!”
心腹眼眶泛红,咬牙躬身,沉声应下。
哲铠不再多言,大步踏出大堂。
他立于使馆门前,寥寥数语,将危局道明,将家国大义讲透。
百余名下人、护卫、随行将士无一人退缩。
个个眼底燃着血性,执兵戈而立,紧紧站在大使身后,与步步逼近的高句丽甲兵遥遥对峙。
寒风卷着杀气掠过街巷,两拨人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哲铠手持金灿灿的天子符节,身姿挺拔如松,立于众人最前方。
目光凌厉如刀,直视迎面而来、满身倨傲的高勒。
厉声怒斥,声彻四野。
“高勒!你身为高句丽国君,不思守藩安分,竟敢私调重兵,围困上邦使馆,擅起无名干戈!”
“你此举,难道是要公然背弃臣节,忤逆大魏,图谋造反不成!”
高勒满脸冷傲,眼底毫无半分敬畏。
闻言只是淡淡嗤笑,全然不将大魏使节放在眼里。
“天使言重了。小王从未敢心生反意。”
“只因近来丸都城内风波不定,匪患暗藏,为保天使安危,特意派兵护守。”
“还请天使安心居于使馆之内,莫要随意走动,徒生事端。”
“一派胡言!”哲铠怒目圆睁,声如洪钟,“我乃大魏钦命全权使臣,持天子符节驻留藩国,自有出入自由,岂有被尔等藩国软禁禁足的道理!”
“昨日我已接到皇命,陛下召我即刻回京述职,商讨边事。”
“今日便要启程归国,谁敢拦我!”
高勒神色分毫未变,眼底杀意暗藏,只是慵懒抬手,冷冷下令:“围住使馆,不许一人进出。”
刹那间,早已列阵待命的高句丽精锐甲兵齐齐上前,刀枪林立,寒光蔽日。
将整座大魏使馆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眼见退路断绝,传信之路被封。
哲铠胸中热血翻涌,振臂高呼:“诸位!高句丽狼子野心,已然不顾王化,蓄意谋逆,悍然封锁消息,妄图挑起战乱!”
“我等皆是大魏子民,身负皇恩,岂肯屈膝受辱,束手被擒,任人拿捏!”
“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