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心可嘉,担忧我的身体,我都知道,我甚至知道你想主动请缨,代我御驾亲征。”
他语气放缓,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温和:“但寰儿,你要记住,这一次不是小股清剿,不是边境小战,而是举国之力、三路齐发的大战。”
“三军万千将士性命系于一身,天下安危系于一役,你虽聪慧,却终究没有独自统领过如此规模大军的阅历,也未曾在血火之中立威于三军。”
“我不能拿江山社稷,拿数十万将士的性命,轻率托付。”
司马照负手于身后,腰杆挺直,气势如山:“我曾经对三军立誓,要把胜利,带回长安。”
“在无数将士的心中,大魏的天子,就是胜利。”
“大魏皇帝御驾亲征,从无败绩,大魏皇帝御驾亲征,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话音落下,司马照微微抬手。
这是近十年来,他第一次以父亲的姿态,伸手轻轻揉了揉司马寰的头发
“你随我坐镇中军。”
“这一仗,我带着你打。”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压低,低到只有父子二人方能听清:“往后这万里江山,四海臣民,终究要靠你自己了。”
司马寰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曾落下。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坚定:“儿臣……”
“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大魏江山,不负天下万民!”
司马照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伸手虚扶一把:“起来吧。”
当晚,司马寰离开养心殿,返回东宫。
殿内烛火彻夜不熄,他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父皇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
他终是起身,独坐书案之前,命人取来素帛与狼毫,蘸满浓墨,屏息凝神,一笔一画,郑重写下: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笔锋沉稳,力透绢帛。
写罢,他缓缓搁笔,抬眸望向窗外。
夜幕之下,长安城万家灯火连绵成片,星河垂地,灯火如昼。
那是他自幼便看着长大的江山,是父亲一代代打下来的天下。
从前,他只需要做一个守成的太子。
从今往后,他要学着扛起这一切,学着独当一面,学着在父皇百年之后,坐镇长安,威加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