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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余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发抖。
赵阳展开圣旨,朗声宣读:“高句丽逆犯边疆,杀掠吏民,阻塞朝贡,不敬天朝,不义于藩邦。”
“朕躬行天讨,吊民伐罪,兴王师东出,以清凶顽。”
“百济世守藩服,素称恭顺,今王师入境,尔当开门纳道,毋得阻拦。”
“且征发百济兵马,随王师共讨高句丽,输运粮草,供给军资,毋敢有误。”
“若有迟疑观望,心怀二意,便是与高句丽同逆,王师一至,玉石俱焚,悔之无及!”
“勿谓言之不预!”
一字一句,如刀如剑,劈在扶余泰心上。
让道、出兵、输粮。
这哪是令,这是硬生生将百济拖入战火。
将百济的国力、兵马、粮草,尽数奉给大魏驱使。
屈辱。
无边的屈辱,如同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是一国之君,如今却要跪在自己的港口,听别国使臣宣读这般近乎掠夺的诏令。
而他连半句反驳都不能有。
赵阳宣读完,缓缓将明黄色圣旨举在半空,目光冰冷,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百济王。
那眼神,没有怜悯,没有客气,只有赤裸裸的威慑。
接,还是不接。
接,百济尊严扫地,国力损耗。
不接,眼前这支恐怖水师,即刻便会血洗仁川,踏平百济。
扶余泰趴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腥甜之气在口中弥漫。
他心中恨、怒、怨、屈,百感交集,可一想到海面上那千艘战船,想到那无数炮口,想到大魏那无边无际的疆土与雄兵,所有的不甘,都只能硬生生咽回肚里。
他没有选择。
“臣扶余泰……”
“遵旨。”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虚弱却又不得不恭敬。
这个时候,扶余泰真真正正地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轻信高句丽。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鬼话。
扶余泰双手撑地,膝行上前,膝盖磨过冰冷坚硬的码头石板,每动一下,都似在承受羞辱。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赵阳那冷厉的眼神。
只颤抖着伸出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接过那卷明黄色圣旨。
圣旨入手,沉重如山。
港口之上,大魏战船肃立如山,甲士如虎,炮口森然。
海风呼啸,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赵阳立在码头最高处,冷眼俯视着匍匐脚下的百济君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冷意。
天朝上国,王师东出。
半岛诸国,顺魏者昌,逆魏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