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炭子旁边的小有一郎再次开口,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没眨眼是因为你吓得眼睛都不会动了吧。”
炭子无奈地笑了笑。
她刚准备伸手去把快要从脖子上掉下来的小炼狱往上托一托,一直安安静静窝在她怀里的小富冈义勇突然动了。
义勇慢慢地把自己埋着的脑袋抬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看善逸,又看了看实弥,最后转过头。
眼睛里颇有几分跃跃欲试。
炭子疑惑。
义勇先生小时候竟然会喜欢说鬼故事吗?
“轮到我了。”
义勇的语速比平时还要慢上几分,平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夏天的时候,去河边洗衣服。”
义勇一边说,一边慢慢地伸出手,在半空中虚空地划着圈,模仿水流的样子。
“太阳下山之后,水面上会飘起一阵白雾。”
“只要站在水里,你就能看到上游的位置,飘下来一个红木盆。”
“木盆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来到你的脚边。你可以听到里面有小孩子哭泣的声音。”
炭子:“?”
桃太郎?
义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平静,甚至有几分呆板。
“好心的大人会弯下腰,伸手去拉那个红木盆的边缘。”
义勇把自己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低,贴到了榻榻米上。
“就在手指碰到木盆的那一瞬间。”
义勇的声音突然减弱了,变得极其微小。
所有的小孩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体。
“水面上那层白雾里,会伸出一双泡得发白、胀大了整整两圈的手。”
他放在榻榻米上的手猛地一翻,手心朝上,用力向上一抓。
“那双手会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直接把你拉进水底的淤泥里。”
“红木盆会在水面上翻过去。”
“等你沉到水底往下看的时候,你会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哭泣的小孩子。”
“那是漂在水下的一堆白骨发出的骨头摩擦声。”
故事讲完,义勇把手收了回来,重新窝回炭子的怀里,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房间里的气温似乎凭空下降了几度。
炭子还在震惊竟然不是桃太郎吗。
她以为是桃太郎的!
怎么会是骨头呢????
而且出乎意料的有点吓人啊!!!
小善逸这一次表现得非常明显。
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身体像个筛子一样剧烈地抖动着。
他闭着眼睛,嘴巴里不停地往外倒吸着凉气。
但是即便吓成这副德行,善逸的嘴硬程度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从膝盖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抖得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但还是硬生生地扯着嗓子大叫。
“一、一点都不吓人!你这种水边的骗人鬼话,我、我在路边那里听了不下十个版本了!”
“不过如此!完全不过如此!”
炭子:“……?”
善逸,你的说谎的味道都要飘出来了。
真的很害怕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为了她和善逸的友谊帮一下善逸。
她在还没有说的几个人中看了一圈,选定了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说什么吓人的东西的人。
炭子笑着看向继国缘一,“缘一要说一个吗?”
被点到名字的小继国缘一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浑浊。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严谨地放在膝盖上。
他先是看了看炭子,随后视线环绕了房间一圈,在那群或期待、或不屑、或恐惧的小孩脸上逐一扫过。
“我不懂什么鬼怪。”缘一开口了,语速不徐不疾。
“但是。”他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善逸,平静地继续说道。
“只要我看着你们。”
善逸原本还在发抖,听到这话,有些不解地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
“看着……?看着什么?”
缘一把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顺着皮肤的纹路慢慢向下滑动。
“我能穿过你们的皮肤。”
“我能清楚地看到你们每一次呼吸时,胸腔里的肺是怎样膨胀又收缩的。”
“我能看到你们手臂和大腿上那一束束饱满的肌肉是如何拉扯骨骼变形的。”
缘一放下手,视线依然直视着善逸的方向。
“我还能看到你们全身的血管。红色的血液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里快速流动,心脏在你们的胸口正中央,‘咚,咚,咚’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