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无限城里。
小义勇怀里还抱着枕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木讷。
小玄弥则有些紧张地扯着自己的衣角,那双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是妓夫太郎。
他一边用指甲用力抓着自己的脖子,一边斜着眼看向那些长在天花板上的纸拉门,嘴里发出难听的啧啧声:
“啧,这些屋子长得可真是有够难看的。歪七扭八,连个正经的门框都没有。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心眼肯定也跟这房子一样,全都是烂掉的毒疮,嘿嘿。”
正说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扇厚重的红漆障子门后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制的咯咯笑声。
躲在门后面的小梅此时正兴奋得满脸通红。
她刚才接到了无惨大人的密令,说是要给这群不听话的小鬼一点恶作剧。
太有意思了!
看她一会儿怎么把这几个小鬼吓得满地乱爬,到时候他们哭着向自己求饶的样子,肯定特别有趣!
小梅深吸了一口气,
把自己身上穿着的一套洁白无瑕的缎子外披重新理了理。
她甚至还从旁边的水缸里顺了点冰块,散在脚边,制造出一股阴冷的寒气。
“呼——”
随着一阵不知道从哪吹来的冷风,那扇红漆大门“哐当”一声重重撞在了墙上。
小梅白衣胜雪,一头长发被风吹得乱舞。
她在那团故意营造出的白色冷雾中缓缓走出,精致的脸紧紧绷着,尽量露出一种阴冷、哀怨而又冷酷的表情。
她微微低着头,声音尖细却又带着一种森然的寒意:
“这……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里啊……把魂魄……留下来陪我吧……”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瞪得滚烫,直勾勾地盯着最前面那个怀里抱着枕头的小鬼。
三个小孩:“……”
小义勇停下了脚步。
“你是觉得这里太热了吗?为什么要放这么多碎冰块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玄弥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小梅,然后一脸诚恳地开口道。
“你是妓夫太郎的妹妹吧?小梅姐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穿成这样在走廊里吹冷风,明天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炭子姐姐说过,生病了就要喝很苦很苦的药水。”
小梅:“……?”
这群小鬼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没尖叫?
他们为什么不跑?
他们怎么认出自己的!
自己的雪女装扮难得这么完美!
“闭嘴!”小梅气得小脚在木地板上狠狠跺了一下,震得旁边的冰块乱跳。
“我不是在关心感冒的事!我是雪女!是会把你们冻成冰块带走的雪女!你们快给我露出那种害怕的表情啊!”
妓夫太郎蹲在后面,看着自家妹妹那副快要气到爆炸的样子,揉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要是这会儿没人理她,她待会儿肯定会哭到把这无限城的房顶给掀了。
为了维护妹妹那可怜的自尊心,妓夫太郎想了一下善逸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随后学着他换上了一副极其浮夸的、极度恐惧的面孔。
他猛地两手抱头,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抖动起来,嗓门拔得极高,发出了极其浮夸的尖叫:
“哇啊啊啊!救命啊!太可怕了!真的有雪女啊!我的天哪,这寒气,这眼神,我感觉我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好冷,好怕!梅……雪女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快要被你这种恐怖的气场给吓疯了!”
妓夫太郎一边叫,一边还对着那两个还是一脸茫然的小鬼猛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跟着一起叫。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小梅,脸上的红晕一下子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尖。
“哥哥!你那是演的什么东西啊!”
小梅指着妓夫太郎,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那个表情比这个穿蓝衣服的小子还要假!你根本就没在怕吧!你是在看我笑话是不是!”
“没……没有的事,小梅,我真的很怕……”小妓夫太郎还没说完。
“你闭嘴!我最讨厌哥哥了!全世界最讨厌哥哥了!”小梅尖叫着扯掉肩上的白披风,一边揉着眼睛大哭,一边转头冲进了一个错开的房间里。
“你们这群没有审美观的笨蛋!全都去死吧!”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了。
长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小义勇低下头,看着地上被小梅踩碎的一块碎冰,沉思了两秒,随后抬头看向蹲在地上、正不知所措地挠头的妓夫太郎。
“你要去哄哄她吗?”义勇问道。
小妓夫太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