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舞辻无惨?!?!”
善逸的声音高得几乎要震碎候机大厅的钢化玻璃。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黑仓鼠,整个人像台生锈的机器一样咔咔转头看向炭子,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地上、表现得极其卑微的那只吉娃娃,身体突然在空气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拉伸。
原本细小的四肢迅速抽长,在那身金色的毛皮消失之后,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神色阴沉的青年出现在了原地。
他双手环胸,眉头拧成一个结,用那种写满了不爽的眼神扫向炭子。
“喂,炭子,你到底对无惨大人做了什么?”
炭子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沉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只仓鼠。
自己大概也只能告诉你,老君庙的符咒……出乎意料的真的很好用。
华夏人都是好人。
“喂,狯岳!你在对炭子小姐说什么呢!”善逸一步跨到炭子面前,虽然刚才还被吓得半死,但此时护着炭子的动作却极其熟练。
“注意你的态度!快跟炭子小姐道歉!”
“哈??”狯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笑,他侧过身,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善逸。
“我的鬼王永远只有那位大人,而且我现在的位次可是上弦六。谁跟你一样,像只没骨气的狗一样陪在这个女人身边一百多年,最后落得一个‘鸣’字,连个数都排不上!”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紧绷。
善逸原本那副哭丧着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在炭子的注视下,两只洁白晶莹的鬼角缓慢而坚定地从他的额头两侧顶了出来,隐藏在发丝之间。
他缓缓睁开眼,左眼的瞳孔中,“鸣”这个字迹变得清晰夺目,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
“我是炭子小姐最忠心的武士。”善逸的声音低了下来。
“炭子小姐只是心疼我们,不想要那种冷冰冰的数字来给我们的关系排序而已,这正是她的温柔所在。”
“切,说的好听,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狯岳冷笑一声,双手也开始慢慢覆盖上一层青黑色的纹路,身体里那股属于鬼的暴戾气息开始蠢蠢欲动。
这里是休息室,没有人。
但在炭子优秀的嗅觉里,不远处传来了人类靠近的味道。
“等等,有人来了。”炭子出声提醒。
善逸反应极快,“搜”的一声,额头上的鬼角缩了回去,左眼的异状也瞬间隐去,重新变回了那副看起来有些傻气的青年模样。
而狯岳虽然一脸不甘,但也啧了一声,整个人在光影的缝隙中迅速消失了踪影。
速度还是不够快。
毕竟一百多年了。
他还是没学会一之型。
爷爷对此很失望。
“这位女士,您好。”一名机场工作人员走过来,礼貌地颔首。
“飞往沈市的航班已经准备好,您可以开始登机了。”
“好的,谢谢您。”炭子客气地回礼。
她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一脸得意的善逸,无奈地招招手。
“走吧,善逸。”
“好嘞!!我知道啦炭子小姐!”善逸瞬间切换到了傻笑模式,屁颠屁颠地跟在炭子后头。
而在他们的脚边,那只黑色的仓鼠版无惨还在愤怒地“吱吱吱”叫着,两只小短腿迈得飞快,却怎么也跟不上炭子的步伐,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炭子到底还是没忍住。
心还是太软了。
她停下脚步,俯身直接捏着后颈皮,把那只挥舞着四肢咆哮的黑仓鼠给拎了起来。
顺手塞进了自己外套宽大的口袋里。
总不能在那儿不管他,万一被保洁当成害虫清理掉就麻烦了。
……毕竟如果鸣女小姐不愿意把他接回去,他就真的完蛋了。
躲在暗处的狯岳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冒火了。
他的身形再次变幻,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烟雾,又重新变回了那只小巧的吉娃娃。
他本想趁着炭子不注意,偷偷钻到她的裙摆里面躲着,好离那位大人近一点。
谁知他的小算盘还没打响,一只大手就从斜刺里伸了出来。
“嘿,你想往哪里钻呢?”
善逸一把抓住了吉娃娃的脖子。
在狯岳还没来得及吠叫之前,动作极其麻利地将它直接塞进了自己羽织那肥大的袖子里,还用力地拍了拍,以此防止它挣扎出来。
“在我在袖子里老实待着吧,别想偷偷的钻炭子小姐的裙子。”善逸压低声音在袖口嘀咕了一句,随即抬头对着炭子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炭子小姐,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