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穹顶上那些还在疯狂旋转的防卫机炮,在失去了中央大脑的控制后,瞳孔中的幽蓝光芒迅速熄灭。那熄灭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突然的丶像有人在那灯泡的后面丶拔掉了电源。软绵绵地垂挂在半空中,那些枪管的尖端还在微微发烫,还在冒烟,还在发出「滋滋」的丶冷却的丶声响。再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陈默倒提着【痛苦之笔】,站在齐膝深的血水之中。那血水的温度是温热的,是像还活着的人的体温。它们浸湿了他的裤脚,浸湿了他的靴子,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一层暗红色的丶正在乾涸的丶薄膜。他的身体是疲惫的,他的伤口是疼痛的,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那满头雪白的长发在热浪中微微飘动,那热浪是从那些还在冒烟的枪管中溢出的,是从那些还在发烫的齿轮中溢出的,是从那些还在蒸发的气体中溢出的。发丝在热浪中扭曲丶变形丶模糊,像一面还在燃烧的丶白色的丶战旗。那双一只黑如深渊丶一只白如天宫的异色瞳,冷漠地看着脚下那堆正在逐渐生锈丶风化的焦黑金属残渣。残渣的表面还在冒烟,还在腐蚀,还在发出「嗤嗤嗤」的丶微弱的丶声响。
「跟老子玩时间?」
陈默将手中的羊皮纸随手撕碎。那撕碎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一个在完成了工作后丶收拾工具的丶工匠。那碎片从他手中飘落,落在血水中,被浸湿,被浸泡,被淹没。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暴虐丶冷酷丶却又傲慢到了极致的狞笑。那狞笑不是愤怒的狞笑,不是嘲讽的狞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纯粹的丶更加不可名状的狞笑——是站在废墟之上丶看着脚下的尸体丶对那还在远方丶还没有到来的敌人说的「下一个」的丶狞笑。
「在老子的故事里,连时间……」
「都得按照老子写的格式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