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杜如晦躬身道:“陛下息怒。陈虎豹此人确实不可小觑。一年时间从百夫长到一字并肩王,初夏时二十万骑兵横扫草原,逼迪力失温签下城下之盟。此人用兵如神,勇武堪比霸王再世,慕容老将军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朕不管他是什么霸王再世!”萧衍怒道,“五十万大军,几乎是全国可调动兵力的七成!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陛下,陈虎豹的二十七万精锐已抵达达州,与王定山十万东南军合兵。这是实打实的威胁。”兵部尚书出列,“若哀鸣关有失,东北门户洞开,陈虎豹骑兵十日可抵京城。臣以为,五十万援军不但要派,而且要快!”
萧衍颓然坐回龙椅,揉着眉心。
他知道臣子们说得对。陈虎豹的威名太盛,盛到连他这个业国皇帝都感到心悸。那种崛起速度,那种战无不胜的纪录,已经超越了常理。
“传旨。”良久,萧衍终于开口,“命镇国大将军宇文护统领五十万援军,即刻出发,驰援哀鸣关。告诉慕容坚,朕不要他出击,只要他守住!守到宇文护大军抵达,就是大功一件!”
“陛下圣明!”
退朝后,萧衍独自站在殿外,望向东北方向。
秋风萧瑟,天色阴沉。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场战争,将会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而业国,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陈虎豹...”萧衍喃喃自语,“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人应答。
只有北风呼啸,如同战前的号角,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哀鸣关前,大战一触即发。
朗县,宁国东北边境最前沿的县城。
十月十二,霜降刚过,城头已见薄霜。这座小城如今成了三十七万大军的指挥中枢,街道上军士往来如织,马蹄声彻夜不息。
县衙临时改作了中军行辕,大堂内沙盘地图铺满三面墙,中央一张巨大的北境全图摊在长案上。陈虎豹负手站在地图前,目光在哀鸣关与业国腹地之间逡巡。
“报——!”亲兵疾步入内,“启禀大帅,业国使臣已至城外,求见大帅。”
帐中诸将神色各异。柳大牛冷笑:“这是来拖延时间了。宇文护的五十万大军至少还要五日才能抵达哀鸣关,慕容坚想用谈判争取这五天。”
柳大虎捋须:“大帅,见是不见?”
陈虎豹转过身,玄色战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见。为什么不见?正好听听业国开什么价码。”
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传他进来。你们也都留下,听听业国人怎么说。”
片刻后,业国使臣在王烈亲自“陪同”下步入大堂。
来人身着业国三品文官绛紫官袍,头戴进贤冠,年约四旬,面容清癯,正是老熟人——业国礼部侍郎王鑫。去岁三国盟约谈判时,此人作为业国副使,曾与陈虎豹交锋数日。
“业国使臣王鑫,见过宁国一字并肩王、天下兵马大元帅。”王鑫依足礼节,躬身长揖。
陈虎豹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是王大人。一别经年,风采依旧。请坐。”
“谢并肩王。”王鑫在左侧客位落座,目光迅速扫过堂中宁国诸将,最后回到陈虎豹身上,“去岁与王爷在宁都相谈甚欢,共签三国互不侵犯之约。未料今日再见,竟是两军阵前,实在令人唏嘘。”
这话绵里藏针,暗指陈虎豹背弃盟约。
堂中宁将面色微沉,陈虎豹却笑容不变:“王大人此言差矣。去岁之约,乃是宁、业、武三国互不侵犯。如今本王率军至此,是因得报业国在哀鸣关增兵至二十万,意图南下犯我边境。本王身为宁国兵马大元帅,自当先发制人,保境安民。”
王鑫心中暗骂“无耻”,脸上却不动声色:“王爷误会了。哀鸣关增兵,乃是因草原迪力失温一统各部,业国为防草原铁骑南下,不得不加强东北防务。此事去年盟约谈判时,业国便已向贵国通报。”
“哦?”陈虎豹挑眉,“那为何增兵时间,恰在本王平定宁国内乱之后?又为何所增之兵,皆面向达州方向布防?王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清楚——若去年宁国内乱时,业国得知本王不在宁都,会作何选择?”
这话直指核心。堂中气氛骤然紧张。
王鑫沉默片刻,知道虚与委蛇已无意义,索性开门见山:“既然王爷快人快语,下官也不绕弯子。敢问王爷,宁国经历内乱不久,百废待兴,为何要在此刻大兴刀兵?就不怕两败俱伤,让武国和草原坐收渔利?”
陈虎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案上:“王大人问得好。那本王也反问一句——若此刻宁国孱弱,而业国强盛,你们会作何选择?”
不待王鑫回答,他继续道:“去年迪力失温统一草原时,业国朝堂连开三日夜会议,所议何事,真当本王不知?武国在咸丰郡增兵十万,所图为何,真当本王不晓?”
他站起身,踱步到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