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容坚没有放松，因为他看到，关外宁军阵中，陈虎豹再次动了。
这次，踏雪没有缓行，而是开始加速。
三百零六虎贲紧随其后。
他们要干什么？城门已封，城墙尚在，骑兵怎么可能破关？
然后慕容坚看到了——陈虎豹马鞍上挂着的，不是斩马刀，而是那张五石强弓“镇岳”。
距离四百步，陈虎豹张弓搭箭。
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射中城头目标，更别说破甲。
但陈虎豹瞄准的不是人。
箭矢离弦，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不是射向城头，而是射向城墙中段一处不起眼的石缝。
“轰——！”
箭矢没入石缝的瞬间，竟然引发了爆炸！
石屑纷飞，那处城墙出现蛛网般裂痕。
“不可能！那是...”慕容坚忽然想起一个传闻——去年陈虎豹攻破武国虎阳城时，曾用一种会爆炸的箭矢，专门射城墙薄弱处。
当时业国探子回报，朝中诸公都以为是夸大其词。毕竟火药虽然存在，但极不稳定，怎么可能用在箭上？
现在他们知道了——那不是传闻。
“第二箭！”陈虎豹再次张弓。
“阻止他！”慕容坚目眦欲裂。
关墙上弓箭手拼命放箭，但距离太远，箭矢到陈虎豹身前已是强弩之末，被他随手拨开。
第二箭射出，命中同一位置。
“轰——！”
更大的爆炸。那处城墙的裂痕蔓延开来，已经能看到内部结构。
“他在炸城墙！”慕容恪声音都变了，“父亲！城墙要塌了！”
“后备队！上墙加固！”慕容坚怒吼，“弓箭手全力射击陈虎豹！不惜一切代价！”
但已经晚了。
陈虎豹射出了第三箭。
这一箭，箭头上绑着的不是普通火药，而是他让工匠特制的“破城药”——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经过精确计算，威力远超寻常火药。
箭矢没入裂缝深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段城墙从内部炸开，碎石如暴雨般四溅。烟尘冲天而起，待尘埃稍落，只见城墙出现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虎贲营！”陈虎豹拔刀前指，“随我破关！”
“杀——！”
三百零六黑甲骑士如离弦之箭，冲向城墙缺口。踏雪一马当先，跃过满地碎石，冲入关内。
缺口处的业国守军试图阻挡，但面对陈虎豹的斩马刀和虎贲营的冲锋，如同稻草般被碾碎。
“堵住缺口！”慕容恪率亲兵队拼命冲来。
陈虎豹勒马转身，看着冲来的慕容恪，忽然笑了：“慕容小将军，让你父亲投降吧。关已破，再战无益。”
“宁国狗贼！受死！”慕容恪挺枪刺来。
陈虎豹不闪不避，斩马刀一挥。
“铛——！”
精钢长枪应声而断。刀势不减，掠过慕容恪脖颈。
一颗头颅飞起，无头尸体仍向前冲了三步，才轰然倒地。
“恪儿！！！”关墙上，慕容坚目睹此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虎豹抬头看向关墙：“慕容老将军，还要打吗？”
慕容坚双目血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看着关内源源不断涌入的宁军骑兵，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缺口，看着儿子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他知道，哀鸣关，守不住了。
“鸣金...”老将军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全部力气，“收兵...退守第二道防线...”
“当当当当——”收兵的锣声在关内响起。
业国守军开始有秩序地后撤。他们都是百战老兵，虽败不乱。
陈虎豹没有追击，只是勒马站在缺口处，看着业军撤退。
柳大虎策马而来：“大帅，为何不追？此时追击，可全歼其主力！”
“困兽犹斗。”陈虎豹摇头，“慕容坚还有八万兵马，若逼得太急，反而会让他们拼死反击。我们要的是关，不是人命。”
他望向关内：“而且，宇文护的五十万大军正在赶来。我们需要时间巩固关防，以逸待劳。”
“大帅英明。”柳大虎拱手。
陈虎豹下马，走到慕容恪的尸体前，俯身合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
“厚葬。以将军之礼。”他对亲兵道。
然后他转身，望向东方。
哀鸣关已破，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五十万业国援军，五日内必至。
届时，将是四十万对五十万的正面决战。
陈虎豹握紧刀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那就来吧。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宁国的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