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这一声怒吼,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震得顶棚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了极其解气丶极其痛快的表情。
「该!早该有人收拾这老东西了!」
「还得是赵老啊!就是硬气!」
「看那刘海中吓得,跟个孙子似的!」
在一片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中。
刘海中爷仨就像是三条丧家之犬,低着头,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刘光天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刚才的嚣张跋扈,刚才的不可一世,此刻全都化作了满脸的狼狈和恐惧。
一直跑出了车间大门,跑到了没人的煤堆后面。
刘海中才敢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是被吓的。
那种面对真正强者丶面对绝对实力时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爸……这……这就完了?」
刘光福哭丧着脸,捂着刚才被吓软了的腿:
「咱们……咱们就这麽跑了?」
「这也太丢人了……」
「啪!」
刘海中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二儿子的脸上。
「丢人?你还知道丢人?!」
「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废物贪吃!非要去惹那个老疯子!我会这麽丢人吗?!」
刘海中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儿子身上。
他不敢恨赵老,因为他惹不起。
他只能恨儿子,恨自己倒霉。
「爸,那……那咱们以后咋办?」
刘光天捂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三车间……还去不去了?」
「去个屁!」
刘海中咬牙切齿地吼道:
「没听那老东西说吗?再去就要找厂长了!」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要是捅到厂长那儿,咱们爷仨都得玩完!」
「以后……」
刘海中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那是气球被戳破后的颓废:
「以后这卫生纠察……还是只去厕所和澡堂吧。」
「那种技术车间……咱们惹不起。」
「还有!」
刘海中看着两个儿子,恶狠狠地警告道:
「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
「谁要是敢说漏了嘴,让院里人知道了,让许大茂和阎解成知道了。」
「老子扒了他的皮!」
然而。
纸是包不住火的。
特别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这八卦满天飞的红星轧钢厂。
就在刘海中爷仨躲在煤堆后面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
三车间里发生的这一幕。
已经通过那些看热闹工人的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全厂。
「听说了吗?刘海中在三车间踢到铁板了!」
「被赵老拿大扳手追着打!」
「差点吓尿了裤子!」
「哈哈哈!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个消息,不仅传到了工人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
比如……
正在食堂后厨忙活完丶准备下班的傻柱。
又比如……
正骑着自行车丶准备去给领导送胶片的许大茂。
「嘿!」
许大茂听到这个消息,停下车,看着不远处那个缩在墙角的刘海中,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损的笑容。
「刘海中啊刘海中。」
「我就说你是纸老虎吧?」
「这回露馅了吧?」
「等着吧……」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既然你这层皮被扒下来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你是只没牙的老虎了。」
「那接下来……」
「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
许大茂并没有过去嘲讽。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那些被刘海中欺负过丶勒索过的工人,那些积压了满肚子怨气的群众。
一旦发现这个所谓的「卫生组长」其实是个怂包。
那反噬的浪潮,将会把这父子三人,彻底淹没!
…………
95号四合院内
贾家。
棒梗蜷缩在墙角的烂席子上,怀里紧紧抱着半个从傻柱地窖里偷来的红薯——那是他今晚最后的口粮。
他一边啃着冰凉的红薯,一边用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
恨。
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