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新泽西,沃特制药全球研发中心,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明媚的阳光,只有苍白的荧光灯和嗡嗡作响的通风管道。
戴维斯博士站在原本分配给他的“BL-99项目组”实验室门口,一脸茫然。
门锁着。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原本承诺的顶尖设备没有运来,他的那些珍贵的数据硬盘不见了,甚至连实验台都被拆除了。
“这是怎么回事?”戴维斯拦住了正好路过的索尔。
此刻的索尔,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谈判专家,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解聘文件。
“戴维斯博士,正要找你。”索尔含糊不清地说道,“公司刚刚通过了一项战略调整决议。”
“什么决议?我的团队呢?我的BL-99呢?临床二期试验本来下周就要开始了!”戴维斯的声音有着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慌。
“哦,团队啊。”索尔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走廊尽头,“你的两个副手被调去了‘宠物驱虫药研发部’,听说那里很缺人。至于BL-99...”
索尔停顿了一下,露出了笑容。
“经过我们‘专家委员会’的重新评估,认为BL-99存在‘潜在的心血管风险’。为了对患者负责,董事会决定无限期搁置该项目。”
“胡说!简直是胡说八道!”戴维斯咆哮道,脸涨得通红,“我们的毒理学报告非常完美!根本没有任何心血管风险!你们这是撒谎!”
“嘘!”索尔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博士,小声点。仔细看看你的合同第142条。”
索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指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新母公司拥有对被收购知识产权(IP)的完全处置权,并有权根据市场战略调整研发优先级。”
“什么战略优先级?”戴维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战略优先级就是,”索尔指了指天花板,那里是楼上的营销部,“奥施康定每年为我们赚十亿美元,毛利率高达95%。而你的BL-99,如果上市,会抢走奥施康定至少30%的市场份额。而且,因为某种原因,董事会一致认定它的复购率必定低得可怜。”
“我们是上市公司,博士。我们卖的是‘终身客户’,不是‘一次性治愈’。”
“所以,我们买下你,不是为了卖你的药。”
索尔凑近戴维斯,低声说出了残酷的行业术语:
“是为了杀掉它。”
杀手并购(Killer Acquisitions)。
这是资本游戏中最黑暗的一页。巨头们像收集邮票一样收购那些具有颠覆性潜力的初创公司,然后把它们扔进碎纸机,或者把专利锁进深不见底的保险柜(。
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好,而是因为它们太好了。好到威胁到了巨头的现金奶牛。
“你们...你们这是犯罪!是反人类!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媒体曝光你们!”戴维斯博士愤怒地冲向电梯。
两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像墙一样挡在了他面前。
“不,这是生意。”索尔耸了耸肩,眼神中透着一丝冷酷的怜悯,“顺便说一句,根据保密协议(NDA)和非竞业条款,如果你对外透露半个字,或者在未来十年内从事任何止痛药研究,那五千万我们不仅会全额追回,还会起诉你窃取商业机密,让你把牢底坐穿。”
“欢迎来到大联盟,戴维斯博士。现在,请交出你的门禁卡。保安会护送你离开。”
...
华盛顿特区,司法部(DOJ)反垄断局。
虽然已是深夜,但局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一份关于“沃特制药涉嫌恶意并购及垄断市场”的内部调查问询函刚刚打印出来,纸张还带着墨水的温热。
这份文件详细列举了沃特制药在过去3个月里收购的十二家小药厂,以及这些药厂随后全部“因故关闭”的可疑事实。
局长手里拿着红色的印章,犹豫着是否要盖下去。一旦盖章,这将是针对沃特制药的第一枪。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局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微微收缩。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切尔办公室的专线。
“嗨,吉姆。我是米切尔。”电话那头的声音亲切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式口吻,“这么晚还在工作?为了那份沃特制药的文件?”
“是的,参议员。”局长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的行为太明显了。这不仅是垄断,这是在扼杀创新。”
“我理解你的顾虑,吉姆。我真的理解。”米切尔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但是,我们要看大局。”
“大局?”
“你知道日本人正在疯狂收购我们的资产吗?索尼买下了哥伦比亚,三菱买下了洛克菲勒。现在,他们正盯着我们的医药产业。沃特制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