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于《脑部疾病早期防治与干预法案》的第三次听证会,也是最关键的一场决战。
维克多坐在证人席上,神态自若。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蓝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理性的光辉,仿佛他不是来接受质询的,而是来给这些政客上课的。
在他的左手边,是沃特集团的首席科学顾问爱丽丝·林博士,她正低头整理着厚厚的数据文件;在他的右手边,是前FDA局长、现任沃特首席合规官罗伯特·格兰特,他正用一种老练的目光审视着昔日的同僚们。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一排神情严肃的国会议员,像是一群准备审判异教徒的宗教裁判官。
“维克多先生,”来自佛蒙特州的桑德斯议员敲了敲木槌,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敌意。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手里挥舞着一份财务报表。
“你的公司正在试图推动一项耗资数千亿美元的法案。你们声称这是为了公共健康,但我的审计团队告诉我,如果这项法案通过,保险公司将不得不为你们的新药‘涅槃’买单,而沃特集团的股价将至少上涨200%。”
桑德斯议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回荡在听证室里。
“这是巧合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财富转移?你们在把纳税人的钱,通过立法的管道,输送到华尔街的账户里!”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这句充满火药味的开场白。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戏剧性冲突——邪恶的资本家对抗正义的民意代表。
维克多没有急着辩解。他优雅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议员先生,如果一家消防公司发明了一种能扑灭森林大火的新型灭火器,难道我们要因为他们能从中获利,就拒绝使用这种灭火器,任由森林烧毁吗?”
维克多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偷换概念!”桑德斯议员愤怒地反驳,“我们在讨论的是医疗保险,是公共资源!你们在试图把正常的衰老过程定义为疾病!你们在制造焦虑,贩卖恐惧!”
“正常的衰老?”
维克多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蔑。他缓缓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观众席。
“或许,您应该听听他们的声音。听听那些正在经历您口中所谓的‘正常衰老’的人,是如何在绝望中挣扎的。”
随着维克多的手势,听证室的大门打开,一群特殊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不是穿着西装的说客,也不是满口术语的专家。他们是普通的美国人,是你会在超市、公园、教堂里遇到的邻居。
有坐在轮椅上、眼神浑浊的越战老兵;有牵着患病丈夫手、满脸疲惫的中年妇女;还有眼神空洞、需要人搀扶的老人,甚至还有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
这是巴里精心准备的“特种部队”。
听证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的摄像机都转过头,对准了这群步履蹒跚的人。
第一位走上台的是一位名叫玛莎的母亲。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年轻工程师,那是她曾经的骄傲。
“这是我的儿子,大卫。”玛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他是斯坦福的博士,是全家的希望。但三年前,他开始变得健忘,情绪失控。医生说这是‘工作压力’,是‘焦虑症’。他们给他开了安眠药,让他去休假。”
她停顿了一下,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有一天,他忘记了回家的路,在高速公路上逆行……车祸发生的时候,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玛莎举起照片,直视着桑德斯议员的眼睛。
“如果当时有更好的筛查手段,如果当时有能修复他受损神经的药物,也许他现在还活着。他才32岁啊!议员先生,您管这叫‘正常的衰老’吗?您管这叫‘制造焦虑’吗?”
听证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相机的快门声像心跳一样沉重。桑德斯议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一位退伍老兵推着轮椅上前。他的胸前挂满了勋章,那是他为这个国家流血的证明。但此刻,他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在越南的丛林里没有倒下,我在伊拉克的沙漠里没有倒下。但我现在却倒在了自己的大脑里。”老兵的声音沙哑而愤怒,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我记不住我战友的名字,我控制不住我的暴怒。我的大脑像是一个充满了弹孔的战场,每一天都在坍塌。”
“沃特的药物是我唯一的希望,它让我重新找回了片刻的安宁,让我能像个人一样思考。你们有什么权利剥夺我最后的尊严?就为了给国家省几个钱?”
一个接一个,悲剧像潮水一样涌向主席台。
这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轰炸。在这个理性被高估的时代,维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