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缘而行？那得是真正超脱物外的高人，早把铜臭味儿甩得干干净净。
他眼下还没修到这层火候。
在他看来，出力就得有回报，而且得差不多对等，才叫公道。
片刻后，陆枫转向华仔：“事情办妥，你付我一万港币，另外材料费实报实销。”
华仔牙关一紧，点头应下：“成，没问题。”
他刚进TVB没多久，兜里比脸还干净，一万块对他而言，真不是小数目。
可命悬一线，再咬牙也得认。
其实华仔碰上的事儿，说来并不复杂——他租了套公寓，结果夜里怪事频出，接连请了几个师傅来看，却都像隔靴搔痒，压根没镇住。
有回闲聊时顺嘴提了一嘴，朱丽听了直摇头，只当他熬戏太累、神经过敏，还劝他别自己吓自己。
直到昨夜那场起尸惊魂，她才猛然想起这事，赶紧把陆枫请了过来。
饭毕结账，三人起身离席。
临出门，华仔脚步一顿，脸上浮起几分窘迫。
他迟疑半晌，终于嗫嚅开口：“陆先生……今晚我能去您那儿借宿一晚吗？我……我有点发怵。”
“你确定？”陆枫扬眉，“我现在住的是义庄。”
华仔身子一僵，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台里宿舍凑合一晚吧。”
陆枫笑了笑：“放心，你短时间死不了。除非那东西主动追上门找你——这种事未必不会发生，但概率极低。”
“但愿吧……”华仔也只能苦笑作答。
他手头紧，招了辆出租车匆匆走了。
陆枫则坐上朱丽的车，直奔义庄而去。
车上，朱丽侧过头问：“华仔，真撞上脏东西了？”
陆枫反问：“你觉得我在糊弄他？”
朱丽顿了顿：“要是昨天之前，我肯定不信。可现在……心里没底了。”
陆枫淡淡道：“信或不信，明晚跟我走一趟，自然见分晓。”
朱丽既跃跃欲试，又隐隐发憷，纠结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去！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第二天，在朱丽引路下，陆枫备齐了所需物件。
晚上八点多，他和朱丽站在一栋老式公寓外，远远就瞧见华仔。
他独自站在街边，缩着肩膀，愣是不敢往楼门里迈一步。
见两人走近，立刻快步迎上来，声音都有点发虚：“陆先生，朱丽，你们来了。”
陆枫颔首，抬眼扫了扫眼前这栋灰扑扑的楼：“这就是你租的房子？”
“对，14楼4号房。”华仔忙报出门牌。
陆枫略一挑眉：“你还真挑了个‘响亮’的号。”
华仔挠挠头，讪笑：“就这套最便宜……我现在穷得叮当响。”
朱丽忍不住问：“这种数字，真会招晦气？”
华仔也跟着望向陆枫，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枫沉吟片刻，开口道：“按常理讲，数字本身并无吉凶。
可人心一信，念头就容易变重。住进去的人天天提心吊胆，越想越怕，情绪一沉，气场就弱，磁场也跟着发虚——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专挑这种缝隙钻进来。
所以老话才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听着玄乎，其实背后是有门道的。
当然，若真遇上特殊格局、特定时辰，数字也可能被赋予别的意味，那就另当别论了。”
朱丽和华仔听得入神，连连点头，仿佛心头那层雾，一下子被风吹散了。
陆枫不再多言，凝神细看这栋公寓。
在阴阳眼的映照下，整栋楼外表如常，并无异样。
“走，上楼。”
他拎起那只沉甸甸的黑包，领着华仔和朱丽，踏进楼门。
门岗保安似乎认得华仔，只抬眼扫了一记，便垂眸继续刷手机，任由三人进了电梯。
一进楼道，华仔呼吸就变紧了，双手不自觉地环抱胸前，像是冷得打摆子。
朱丽也下意识裹了裹外套，轻声嘀咕：“这楼里，怎么比外头凉这么多？”
陆枫同样察觉到了——一股阴凉，无声无息，贴着皮肤爬了上来。
而且，他很快意识到，这公寓里的凉意，并非寻常的清爽，而是一种浸骨的阴寒，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冷气。
这让陆枫心头一沉，断定这栋楼里，必然盘踞着不干净的东西。
叮——电梯停在十四楼。
门一滑开，陆枫三人跨步而出，迎面撞上一条逼仄的走廊。
廊灯昏黄黯淡，几盏早已失灵，忽明忽暗地抽搐着，光影摇曳间，整条通道像被拉进了一张发霉的老胶片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
原本对鬼神将信将疑的朱丽，呼吸一滞，喉头滚了滚，下意识把双臂紧紧裹住自己，指尖微微发凉。
华仔抱臂当先带路，声音压得低：“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