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仔脸霎时褪尽血色:“陆先生,您……真这么肯定?”
朱丽也盯紧陆枫:“陆主管,清伯看着挺和气啊,哪点不像人?”
陆枫:“你们只看了他的脸。若当时多扫一眼地面——他脚下,空空如也,连一丝影子都没有。
再细看:面色青白泛灰,嘴唇乌暗发紫,颧骨、脖颈上还浮着大片大片的暗褐斑块。
最要命的是,他周身散出的阴气,又浓又冷,活人靠近三步之内,骨头缝都会打颤。”
两人猛一回想,清伯站在灯下时,果然影子全无。
华仔额角沁出冷汗,朱丽后颈一麻,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头皮一阵阵发紧。
陆枫接着说:“想验证他是不是人,其实简单得很——去大堂找值班保安问问就行。他会告诉你们,清伯半年前就病故了,骨灰早进了公墓。”
华仔和朱丽只觉脑中嗡响,荒唐与寒意交织翻涌。
想立刻去问个明白,腿却像钉在原地,不敢挪动半分。
陆枫:“不急。先把屋里这摊事理清楚,再去查也不迟。”
他语气笃定,反倒让两人更慌得心口发紧。
朱丽忍不住问:“陆主管,您说清伯不是人……那是鬼?还是……尸?”
陆枫:“鬼。”
朱丽:“可鬼不该凶得很吗?他刚才明明没动我们。”
陆枫:“鬼也有痴的、懵的、困的。有些人咽气后浑然不觉,还记着生前的事,日复一日重复旧习——比如巡逻。清伯就是这般,守着这栋楼不肯走,也不伤人。”
“原来是这样……”
听他说清伯无害,两人绷着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些。
陆枫忽然敛起神色:“还有一句,记牢了——在邪气重的地方,反复提‘鬼’这个字,是大忌。轻则招来窥伺,重则引它盯上你,索命只在一念之间。以后,嘴上留神。”
华仔和朱丽浑身一哆嗦,猛地四下张望,瞳孔缩紧,手心沁出冷汗——可屋里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晃动,两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不由自主地往陆枫身后缩了缩。
华仔压着嗓子问:“陆先生……这屋子,真有脏东西?”
陆枫沉声道:“一进门就撞上一股刺骨寒气,比清伯身上那股阴劲还重三分。你没觉得后颈发麻、牙根发凉?”
华仔喉头一滚,心跳像擂鼓似的撞着肋骨:“那……咱们咋办?”
“先礼后兵,喊它出来聊几句。”
陆枫嘴上硬气,心里却绷得发紧。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踏进阴气窝,正面碰鬼。
那些符纸、法器到底管不管用,他心里也没底。
好在如今已是人师一品,体内灵气已能流转成势,底气终究是有的。
他蹲身拉开那只沉甸甸的黑布包,一样样取出:青纹桃木剑、老墨斗、两罐血——小罐里是鲜红带金边的公鸡冠血,大罐中是乌沉泛紫的黑狗血。
这两样,都是阳刚烈性之物,专克阴祟。
只要不是道行太深的老鬼,都能镇得住。
他把两罐血稳稳搁在茶几上,拧开鸡冠血的盖子,对二人说:“待会儿我要点你们身上几处要穴,防它趁虚而入。”
华仔和朱丽忙不迭点头。
陆枫又抽出一支朱砂符笔,蘸饱血,在两人额头、双肩、膻中、掌心、脚心各点一道。笔尖落处,温热微烫,像被火苗轻轻舔了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打了个激灵——那缠了一整天的阴寒,竟像撞上铜墙铁壁,再钻不进皮肉半分,身子骨反倒渐渐暖了起来。
华仔忍不住低呼:“陆先生,我手脚都活泛了!”
陆枫颔首:“鸡血点窍,等于封死你们七窍六门,外邪进不来,鬼气自然沾不上身。”
其实他眼里看得分明:两人周身已浮起一层薄如轻纱的赤晕,柔光流转,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宛若披了件看不见的护甲。
高手点符,指尖一划就能成阵;可陆枫眼下还做不到,只能靠这笨办法——还是从控尸术里扒拉出来的土招。
华仔和朱丽眼神顿时亮了,望着陆枫,就像看见一根扎进泥里的定海神针。
封完窍,陆枫一手攥墨斗,一手握桃木剑,目光如刀,扫过客厅每个角落,强压住指尖微颤,朗声喝道:“我知道你在,别躲了,出来。”
屋内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他眉峰一压,迎着两人既盼又怕的眼神,又开口:“人走阳路,鬼走阴途。这地方不是你的归处,出来,咱们把话说开。”
依旧死寂。
陆枫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翻脸。”
话音未落,他催动灵气直灌双目——阴阳眼瞬间开启,视野里灰雾退散,阴气流动的轨迹纤毫毕现。
这套小公寓不过一室一厅,犄角旮旯加起来没几处。他不信它能藏得住。
客厅转一圈,窗明几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