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耗时,全看这具尸身的底子——筋骨越韧、阴气越盛,吸纳阴能便越久,成型之后战力也越骇人;反之,则仓促而就,威能大减。
当然,前提是符咒等级得跟得上。
藏妥阴尸,陆枫顺手收拾妥当,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正打算躺下歇息。
忽听院外传来一阵低沉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撕破夜寂。
“这么晚?谁闯义庄?莫非是朱丽?”
他趿鞋出门,穿过长廊,直奔大门。
铁门外,一辆奔驰静静泊着,车灯未熄,司机已下车,正抬手欲叩门环。
陆枫目光一扫,心头微动——这车他见过,正是龙五座驾。
“陆先生!陆先生!”
司机一眼瞥见他,立马扬声招手。
陆枫没去开门,只隔着铁栅问:“有事?”
司机声音发颤:“陆先生救命!我们欢哥快不行了,求您救他一命!”
陆枫略一挑眉。寻常人身上缠着十几只鬼,早该断气三回了。那欢哥竟能撑到现在,倒真出乎意料——他原以为人早就凉透了。
“你们不是不信么?”
司机额角冒汗:“是我们瞎了眼!错怪了您!陆先生,求您大发慈悲……”
“谁派你来的?”
“强哥!”
“让他自己来。”
司机脸色一僵:“陆先生,强哥实在脱不开身……”
陆枫直接转身:“我也忙。慢走,不送。”
“陆先生!陆先生——”
司机连唤数声,那人背影却毫不迟滞,径直消失在廊角阴影里。
他攥紧拳头想骂,终究松开,默默钻回驾驶座,引擎声再次响起,卷着夜风远去。
凌晨两点多,陆枫被铁门被拍打的闷响惊醒。
他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门前,除那司机外,另立一人——黑衣肃立,面如古井,正是龙五。
他静默伫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眉目平和,既无怒容,也无焦躁。
不知是真不恼,还是心机太深,连一丝波澜都压得滴水不漏。
见陆枫现身,龙五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如常:“陆先生,前番失敬,今日特来赔罪。还望您出手,救欢哥一命。”
既然龙五亲至,陆枫也不再多言,伸手推开铁门:“走。”
龙五见陆枫两手空空,眉峰微蹙,试探着问:“陆先生不带点家伙?”
陆枫眼皮都没抬:“该亮的时候,自然会亮。”
龙五便不再追问,朝司机略一颔首。司机立刻小跑上前,毕恭毕敬拉开后车门。
陆枫与龙五刚在后排落座,司机已利落地钻进驾驶位,方向盘一打,车子如离弦之箭,疾驰出义庄大门。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轻响。陆枫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呼吸沉稳。
龙五悄悄打量他——这人对眼前这辆锃亮的奔驰,竟连眼皮都不多掀一下,既无惊艳,也无艳羡。他心头不由得打了个结。
他清楚得很:眼下大陆来港谋生的,十有八九是口袋比脸还干净的穷汉子。陆枫这一身行头、这副做派,本该是紧巴巴过日子的模样,可偏生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沉得住气的笃定。
他哪知道,陆枫压根儿没把这台九十年代的奔驰当回事。就这做工、这用料、这内饰质感,搁几十年后,随便拉一辆国产新能源出来,都能把它碾得连影子都找不着。
龙王本想打听欢哥近况,可瞥见陆枫闭目养神、神色淡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路沉默,车轮碾过沥青路,半个多小时后,稳稳停在一栋掩映在绿荫里的独栋小楼前。
楼外早已停满各色轿车,黑西装、花衬衫的汉子三三两两守在门口,有的抽烟,有的踱步,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陆枫随龙五走近,众人齐刷刷抬头,腰杆一挺,齐声招呼:“强哥!”
龙五只轻轻点头,脚步未停。那些目光却“唰”地全扫向陆枫——灼热、惊疑、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怯。
不少人认得他。那晚灵堂里,就是这个年轻人冷着脸断言:“你们欢哥,命悬一线。”当时众人哄笑,有人攥紧拳头就要上前动手。谁料不过三四天光景,欢哥真就垮成了活尸。
此刻再看陆枫,眼神里早没了轻慢,只剩揣度、忌惮,甚至隐隐浮起几分不敢声张的敬意。
陆枫眼角余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心底轻哂,面上却纹丝不动,径直跟龙五拾级而上。
二楼拐角一间房门前,守着两个壮汉。他们朝龙五躬身致意,随即推开房门。
屋内,躺着那个总爱穿大红花衬衫的欢哥。
陆枫脚步一顿——若非那身熟悉的鬼气还在缠绕,他几乎不敢相认。
几天前,那人肩宽背厚,脖颈青筋暴起,眼里烧着一股子野火似的狠劲;如今却只剩一副裹着灰皮的骨架,皮肉干瘪塌陷,颧骨高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