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抬眼便见铺子里挂满女装,角落静静立着一台老式缝纫机——不用猜,钟家是做女衣生意的。
引擎声刚歇,一对中年夫妇就从店里快步迎出,一见钟楚虹,立马堆起笑脸:“阿虹,今个咋回来了?”
话音未落,目光已齐刷刷扫向陆枫,眼神里全是琢磨,还悄悄互使眼色——
八成把他当成了女儿新处的对象。
这也难怪:陆枫年纪轻,没穿道袍唐装,一身利落休闲装,个子挺拔,模样清俊,又开着车陪她回来,不误会才怪。
陆枫一眼看穿他们心思,只淡然一笑,并不解释,反倒细细端详起这对夫妻。
果然是钟楚虹父母——眉眼轮廓和她有几分神似,尤其像母亲更多些。
三人眼下都挂着浓重青影,面色泛白,精神蔫蔫的,但身上干干净净,没一丝阴寒气。
跟钟楚虹先前描述的,严丝合缝。
钟楚虹忙介绍:“爸,妈,这是请来的陆先生,懂行的。陆先生,这是我爸妈。”
二老登时愣住,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意外,还掠过一丝难掩的尴尬,赶紧躬身招呼:“陆先生好!”
陆枫含笑点头,礼数周全。
夫妻俩却一把拽过女儿,凑近耳语:“阿虹啊,又请法师?前前后后多少个了,没一个管用!这位看着还这么嫩,能有多大本事?
那些师傅都说咱家清清白白,没沾半点脏东西……唉,认命吧,怕是老天给的劫。”
钟楚虹:“这位陆先生不一般,手底下真有功夫。我一个熟人家的麻烦事,就是他三两下摆平的。反正就瞧一眼,又不耽误工夫,他连茶水钱都不收。”
一听“办不成不收钱”,夫妻俩绷着的脸松快了不少。
可钟父随即又补了一句:“就算没查出名堂,车马费也得意思意思——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钟楚虹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一家三口自以为压低了嗓门,殊不知陆枫就站在几步开外,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头微动:怪不得钟楚虹为人踏实厚道,原来家风就是这么润物无声地养出来的。
见三人折返回来,陆枫扬起笑意:“带我进去转转吧。”
他先在铺子里踱了一圈。
店面窄小,一抬眼便览全貌,却没寻到半点蹊跷。
接着,钟楚虹和钟母引他上了二楼,钟父留在楼下照看生意。
二楼是起居区,有客厅、灶间,还有老两口的卧室。
三楼才是孩子们的地盘——钟楚虹和妹妹、弟弟的房间。不过弟弟妹妹都在学校,此刻家中空荡荡的。
二楼走完,依旧毫无头绪。陆枫便拾级而上,先看过弟妹的屋子,最后推开钟楚虹的房门。
屋里陈设简单,却纤尘不染,每样东西都归置得妥帖利落。
墙上贴着几张她的旧照与海报,其中一张格外亮眼:她身着曳地晚礼服,怀抱鲜花与奖杯,笑得明艳夺目。
那是她参选港姐时拍的——当年头回踩高跟鞋,脚底发虚、步子发飘,临场发挥打了折扣,最终摘得殿军。
可圈内人私下都说,她是历届港姐里最摄人心魄的一位。
这份美,早已刻进香江人的记忆里。
陆枫扫视一圈,依旧未见异状。
整栋屋子干干净净,既无阴寒滞涩之气,也无邪祟藏匿之痕。
他暗暗皱眉:莫非真不是灵异作祟?而是全家体质出了岔子?
可三口人接连倒下,未免太过巧合。
他略一思忖,转向钟母:“您家日常吃的,都是从哪儿采买的?”
病从口入,向来是群发病症最可能的根由。
钟母答得干脆:“菜市、超市轮着买,陆先生,是不是食材不对劲?”
陆枫没接话,只说:“让我瞅瞅厨房。”
钟母立刻引他进了灶间。
冰箱里蔬果鲜亮,锅碗瓢盆擦得透亮,连墙角缝隙都干干净净,更别提老鼠爪印之类了。
怎么看,都不像吃食惹的祸。
见陆枫眉头越锁越紧,钟楚虹心里便有了数。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陆先生,要是真看不出门道,那就算了。”
陆枫刚想自谦几句,推说自己道行浅薄,请她另请高人——眼角余光却忽地扫到桌底:一只猫窝静静卧在那里,里面空空如也。
他心头一跳:若真有隐疾缠身,猫狗这类灵觉敏锐的活物,绝难幸免。
“家里还养着宠物?”他问。
“嗯,一只猫,叫凯特。”钟楚虹应道。
陆枫微微一笑——凯特,cat,倒真是直来直去。
他走近那张桌子蹲下,细看那只猫窝。
并非市面卖的成品,而是用硬纸板亲手糊的,四壁厚实,垫料软实,看得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可转了一圈,他竟没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