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指南针,指针疯转,像被无形之手抽打,彻底失序。
脸色一沉,又抬腕看表——那只刚换不久的机械表,秒针正癫狂跳动,分针逆向打滑,时间成了乱码。
陆枫眉峰压低:磁场紊乱,严重到吞噬一切指向。
他略一思忖,将快艇系牢,忽地纵身跃起!
身形如夜枭掠空,足尖在船舷、桅杆、舱顶接连点踏,腾挪数丈,稳稳落上世杰号甲板。
“有人吗?!”
声音撞上空荡船身,只余回响。
他逐层搜查,驾驶室、客舱、船尾沙龙……连底舱都掀开盖板细探,却连半片衣角、一缕气息都没寻见。
陆枫微微叹气:“人早走了,八成已登岛。”
“若真是幽灵岛……岛上,真住着传说里的仙子?”
心头火苗一蹿,跃跃欲试。
但他没急着迈步,更没被幻想烧昏头。
转身回快艇,引擎轰鸣,船首猛然调转,劈开水面,朝着码头反方向疾驰而去。
幽灵不幽灵,仙女不仙女,他都不打算久留。
要走,就得先铺好退路——这是他活到现在最信的一条铁律。
指南针废了,可天星未隐,风向可辨,潮声可听,他自有办法认路。
快艇撕开浪花,速度拉到极限,码头飞速缩小,先成黑点,继而融进海平线。
他仰头望天——北斗斜挂,南十字清晰,猎户腰带熠熠生辉。
还好,星辰未改。只要星图仍在,他就没被抛出这方天地。
不是异界,不是幻境,只是被黑雾裹挟,误入一片诡域海域。
只要朝一个方向硬闯,总能撞回熟悉航道。
再找对坐标,靠岸不过是时间问题。
陆枫这么想。
可才驶出不远,海面忽然起了变化——他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他刚把那座码头抛在身后不久,陆枫竟又远远望见一座码头浮现在海平线上。
越靠近,那码头轮廓越清晰——一艘艘船密密麻麻泊在岸边,桅杆林立,缆绳垂落,浪花轻拍着船身。其中赫然停着世杰号,船身斑驳的漆痕、右舷那道斜长的刮痕,连甲板上歪斜的救生圈都分毫不差。
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更不可能有两艘一模一样的船。只有一个解释:他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可他分明是笔直朝反方向开的,航向从未偏移,罗盘指针稳稳咬住正北,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偏偏,还是绕回来了。
陆枫眉心拧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快艇扶手,脑子飞速运转,却像撞进一团雾里,抓不住半点头绪。
“再试一次。”
他猛打方向,引擎轰鸣,船尾劈开白浪,再次朝着远离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不到一小时,那熟悉的码头轮廓,又一次冷冷地浮现在视野尽头。
他反复折返,油料耗尽了三回,幸亏系统空间里囤着成桶柴油,不然早被困死在海上。可无论提速、变向、甚至闭眼凭直觉航行,最终停靠的,仍是同一块锈迹斑斑的水泥岸。
他盯着码头边缘一道新鲜的划痕,眉头锁成深沟:“我走的是绝对直线,连呼吸节奏都没乱过。”
“除非……有人篡改了我的方向感。”
“不示威调,是硬生生把我的‘前’扭成了‘后’。”
“否则,哪怕稍有偏差,也该擦着码头边过去,或者撞进背面礁石堆里——而不是端端正正,踩回起点。”
“鬼打墙?”
他自问一句,随即摇头。
他自己就通些门道,真遇上了,耳后发凉、指尖发麻、心跳错拍,这些征兆逃不过他。可眼下,四肢百骸平静如常,连汗毛都没竖起一根。
他仰头望向码头后方——浓墨般的黑暗无声铺展,隐约可见参天古木交错虬结的剪影,枝干扭曲伸展,活像无数枯爪探向虚空,森然无声。
“看来,今天非得上岸不可。”
既然跑不掉,他索性收手。
从系统空间里拎出几大包卤牛肉、酱肘子、烤鸡腿,撕开包装大口吃起来。这一趟凶险已刻进命格里,恶战避无可避,体力就是保命的底牌。
十几斤热腾腾的肉下肚,胃里暖意升腾,腹中七分饱,他便停筷。
快艇缓缓贴岸,引擎熄火,钥匙拔出,他脚尖一点,身形轻跃,稳稳落在湿滑的水泥地上。
码头尽头,黑得化不开。他眯眼细看,只辨出层层叠叠的树影,密不透风。
一棵棵巨木盘根错节,枝桠横斜,在暗夜里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咬断人的喉咙。
陆枫深深吸了口气,抬脚迈入那片浓黑。
一踏进去,便知果然棘手——整片林子密得喘不过气,藤蔓缠树,枝叶交叠,连条野兽踩出的小径都寻不见。想往前,唯有一路拨开枝杈,硬挤进去。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支强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