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过去，这回听清了——那年轻人笑着说：“钟小姐，认识一下，我叫王京，导演、编剧，也做制片。”
我正筹备一部新片，越想越觉得你就是那个角色的不二人选，不如找个清静地方，咱们细聊？
“谢谢王导抬爱。”钟楚虹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却疏离：“不过公司有明文规定，影视邀约必须经经纪人统一协调，实在抱歉。”
小胖子被拒也不气馁，往前凑了半步，语速加快：“现在只算初步沟通！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联系贵司谈合作。钟小姐，这机会千载难逢——对你往后的发展，分量可不轻……”
“阿虹，怎么了？”
陆枫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切进来。
他步子不疾不徐走过来，伸手就自然牵住钟楚虹的手，掌心温热，眼神里全是关切。
钟楚虹指尖一颤，没抽回手，耳根却倏地烧了起来，声音有点发虚：“没……没事，王导想邀我拍戏。”
陆枫侧过脸，目光落向小胖子——哦，是王京。
眼下这个王京，还顶着“鬼才导演”的名号。
二十年后呢？人送外号“烂片之王”。
可话说回来，烂归烂，票房从不含糊，圈内资源也硬得很，制片方抢着塞钱给他拍。
只不过此刻的他，刚起步不久，靠的是老父亲攒下的江湖人情，所谓“鬼才”，八字还没一撇。
陆枫多看了两眼，眉头猛地一拧。
不对劲。
他闭眼再睁，灵气悄然涌入双目——果然，王京眉心乌沉如墨，黑气盘踞额角，死气缠绕不散，活脱脱一副将倾之相。
陆枫心头一震。上辈子这胖子活得油光水滑，自己穿过来前，他还精神抖擞地拍续集呢。
怎么这一世，命灯都快熄了？
念头一闪：上个世界没有阴祟横行，而这里……夜里连路灯都照不亮鬼影。
王京被他盯得头皮发紧，以为对方恼自己唐突钟楚虹，赶紧摆手：“先生别误会！我是真欣赏钟小姐，诚意十足！”
陆枫脑中掠过记忆——没错，两人确实合作过，《鬼马飞人》，王京自编自导自演，钟楚虹担纲女主，就在这两年。
这胖子倒没瞎吹。
但以他那副德性，拍戏时会不会借机撩拨、耍点小手段？那就难说了。
陆枫淡淡道：“你怕是没这个缘分了。”
王京一怔：“啊？”
“没什么。”
上次他直截了当说人“大限将至”，对方当场翻脸，差点抡拳头。吃一堑长一智，他不再轻易开口：“阿虹不是说了吗？得等公司点头。走吧，我们先撤。”
他牵着钟楚虹的手，转身离开平治车行。
王胖子望着两人背影，皱起鼻子：“没机会？啥意思？”
琢磨半天没头绪，悻悻啐了一口：“怪人一个！钟小姐怎么找了这么个主儿，晦气。”
走出车行，陆枫仍没松手。钟楚虹心口扑通扑通乱撞，竟也忘了挣开，由着他攥着，指尖微烫。
两人逛遍大小车行，最终选定一辆路虎揽胜——1983款。
那时的揽胜，没后来那么浮华，少了些精雕细琢，反倒透着股野性与筋骨。
3.5升V8引擎轰鸣起来，声线粗粝又带劲，陆枫眼睛一亮。
只是坐进车厢，他忍不住摇头——内饰简陋得像工地临时板房。
可这年头的车，大抵如此，挑无可挑。
付款、过户、提车一气呵成。陆枫直接把钥匙塞进钟楚虹手里。
晚饭吃得随意，饭后逛商场、看场电影，最后由她开车，稳稳把他送到楼下。
“我到了。”钟楚虹推门下车。
“等等。”
陆枫拉开后车门，拎出几个纸袋：“东西别落了。”
“哎呀，真差点忘了！”她伸手去接，手腕却被他一拽，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他低头吻住她唇瓣，柔软、微甜、带着一点慌乱的呼吸。
钟楚虹浑身一僵，心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口蹦出来。
可她没躲，也没推。
在慌乱、忐忑与羞涩交织的间隙里，心尖却悄悄浮起一阵轻盈的雀跃，还有一丝沁入肺腑的甜意。
良久，双唇缓缓分开，钟楚虹仍依偎在陆枫胸前，耳根发烫，呼吸微促。
陆枫将她轻轻揽住，指尖能触到她身子既柔软又绷紧的弧度，嘴角扬起一抹温煦笑意：“阿虹，你真好看——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嗯……”她声音细若游丝，像被风揉碎的花瓣，随即从他怀里接过纸袋，挺直腰背，轻声道：“我上去了。”
陆枫含笑点头：“我送你到门口。”
她转身快步走进店门，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三楼，啪地点亮顶灯，一把推开窗扇——楼下，陆枫果然还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她。
她踮起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