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危险,可有他在场,再凶的煞气也能压住三分。若阿文肯咬牙跟到底,林清霞记下这份胆气,日后随便在邹闻怀耳边提一句“张助理踏实可靠”,他前程便豁然开朗;若再得林清霞亲自推一把,飞黄腾达也不是空话。
可惜,生死关头,他退了半步。
不过细想,也不能怪他。
鬼影幢幢,僵煞横行——哪个普通人见了不腿软?不敢拿命赌,本就是人之常情。
只是机会这东西,向来不等人。它就站在那儿,你没伸手,转身就没了。回头再想抓,只剩一声长叹。
三人到了停车场。阿文客客气气道别,钻进车里,尾灯一眨,驶入夜色。
陆枫拉开驾驶座车门:“林小姐,请上车。”
林清霞颔首,坐进副驾。
陆枫系好安全带,侧头问:“您现在住哪儿?”
“百合公寓。”
“先去您家里看看——说不定,那东西留了什么痕迹,或埋了什么钉子。”
林清霞当然没推辞,轻应一声,顺手扣紧了安全带。
百合公寓也是香江数得着的高档住宅,陆枫早把全岛路网刻在脑子里,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驶入地下车库。
乘电梯直上12层,停在1206号门前。林清霞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
屋里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可满地堆着未拆封的纸箱、散落的衣架、歪斜的行李袋,还有几件蒙着薄尘的旧家具,乱得毫无章法。
她略显局促地抿了抿唇:“抱歉啊,才搬进来没几天,还没收拾利索。”
“无妨。”陆枫没多客套,径直迈步进屋,四下打量。
绕了一圈,他回到客厅中央,语气沉了下来:“确实有阴物来过——气息残留得很淡,但没久留,人也不在这儿。”
林清霞心头一紧:“那……接下来怎么查?”
陆枫略一思忖:“你之前提过,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就住在莲花公寓你家对面?”
“对。”她点头。
“那就去她常去的那户看看。”
林清霞指尖微颤,脚步顿住。
那扇门,她连靠近都不敢。
陆枫侧头瞥见她泛白的指节,声音放得更缓:“别怕,我在,你不会出事。”
她深深吸了口气,朝他点点头,勉强牵起嘴角。
两人折返车库取车,刚驶出地面,雨便兜头浇下。
夏天的天,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亮堂堂的,转眼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左右摆动,发出单调而固执的刮擦声,也一下下碾着林清霞绷紧的神经。
车子滑进莲花公寓地下车库,电梯门一合,她呼吸就浅了几分。
左手肘被右手死死攥着,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指节绷得发青,脸色也一点点褪成灰白。
陆枫忽然伸出手。
她怔了半秒,本能地抬手握上去。
掌心温热厚实,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窜上来,熨帖得她胸口一松。
他笑着看她:“别绷着,有我呢。”
那笑容不浮不躁,话也平平常常,可就是让人信得过——像暴雨里突然撑开的一把伞。
她肩膀终于卸了力,弯了弯眼睛:“谢谢你。”
陆枫却顺势抽回手,语气一正:“现在还不能彻底清掉你身上的阴气。否则,那孩子怕是再不肯露面了。”
林清霞霎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一下,不是疏离,是留着引子。
她点点头,没说话。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
两人穿过幽静的走廊,在一扇深褐色木门前站定。
陆枫抬了抬下巴:“是这儿?”
林清霞无声颔首。
他俯身凑近门框,目光如刀,细细刮过每一寸边角。
眉头很快拧了起来。
“陆先生?”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指尖点了点门楣右侧:“这儿,藏着一道符。”
林清霞凑过去,眯起眼——果然,一条极细的暗红纹路嵌在木纹里,若不贴脸细辨,根本看不出异样。
她以前天天从对面经过,竟从未察觉。
“这符……是干啥的?”
“我也没见过这种画法。”陆枫嗓音低了些,“但八成是压尸用的。”
“压尸?!”她喉头一紧。
“嗯。”他神色冷峻,“你身上那股尸气的来处,我算是摸到边了。”
“就……从这屋里来的?”
“你亲眼见那小女孩反复进出这扇门,而门上又压着镇尸符。”他顿了顿,“说明里头阴气浓得能结霜——一切,都对上了。”
林清霞后颈发凉,背脊微微发僵。
陆枫扫她一眼,声音沉了下去:“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真该烧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