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中盯上了几个盘踞香江、手眼通天的洋人。
虽说已打定主意要动手,但他从不滥杀无辜。
就在摸底过程中,他意外撞见一件蹊跷事。
圣保罗男女中学,香江顶尖学府之一,向来是权贵子弟扎堆的地方。
香江那些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几乎都把孩子送进这扇校门。
可陆枫查访这几日,却接连听闻学校里冒出不少瘆人传闻:
西楼女厕最里头那间,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初三教学楼走廊深处,每到午夜,总悬着一道人影,脖子歪斜,舌头拖得老长;
足球场东边那片小树林,一入夜便飘来断断续续的女子呜咽;
教师办公楼天台,不止一个学生亲眼瞧见白衣人影,在风里无声晃荡。
一所名校,竟被这么多邪门事缠身,陆枫反倒来了兴致。
更巧的是,他盯上的几个目标人物,子女全在这所学校念书。
他当即决定亲自走一趟。
近来这些怪谈闹得沸反盈天,学生不敢上晚自习,老师讲课都心神不宁,课堂死气沉沉。
校方报了警,警察来回查了几趟,连个鬼影都没揪出来。
实在没法子,只能另寻出路——请法师。
这天,陆枫换上一身靛青长衫,背后斜挎一柄桃木剑,踱步到了圣保罗男女中学门口。
这身打扮搁别处,怕是要惹来侧目,可眼下,却半点不显突兀。
只因他前头,已站着七八个奇形怪状的人物:
有人披着黑底金边的牧师袍,胸前挂着沉甸甸的十字架,手里紧攥一本烫金《圣经》;
有人一身明黄八卦道袍,头戴红顶天师冠,腰间挂铃,走一步,铜铃便“叮啷”一声脆响;
还有人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手里却托着个黄铜罗盘,眼神扫哪儿,指针就往哪儿偏;
另有个穿唐装的老者,背个鼓囊囊的布包,肩头一耸一耸,不知里面塞了多少符纸、朱砂、铜钱。
相比之下,陆枫这副行头,倒显得最是寻常。
为何圣保罗中学门口,突然聚起这群神神叨叨的角色?
只因校方放出了风声:谁能镇住这些邪祟,酬金一百万港币,当场结清。
这些人,全都是冲着这笔钱来的。
陆枫心里清楚,眼下才刚放出消息,来的人还不多;再过两天,怕是连深水埗的跳大神都得赶过来凑热闹。
校方派了工作人员在校门口登记,记下各人姓名、住址。
但似乎早有默契,并未查验身份证件。
寻常法师也不会胡编乱造——谁不想借这机会打响名号,往后生意上门,络绎不绝?
陆枫也没藏着掖着。校内监控密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真有心人追查,迟早扒出他的底细。
“太平义庄,陆枫。”
他报上名字和落脚处。
那年轻登记员一听“义庄”二字,眼皮微抬,略略怔了一下,随即飞快记下。
旋即递来一枚金属胸牌:“陆师傅,您戴上这个,免得误会被当成闲杂人等。”
陆枫接过,随手挂在颈间。
可这一挂,长衫配胸牌,倒像戏台上的扮相,不伦不类。
登记一完,另一名校工便引着陆枫等人进了校门。
非常时期,全校停课,除了值班保安和几位行政人员,偌大校园空空荡荡,连鸟鸣都听得真切。
一名三十出头的男职员,带着陆枫等五人,直奔那些闹鬼的地点。
这职员胸前别着工牌,陆枫扫了一眼——谭非,教务处的。
另外四位受邀来镇压怪谈的法师中,穿牧师袍的那位是位四十多岁的外国人。
刚才陆枫听他自报家门:附近教堂的神职人员,米歇尔。
另一位裹着花哨八卦道袍的中年人,叫闵冉,年纪也在四十上下。
个头不高不矮,相貌平平,下巴留一圈短须,眼皮半耷拉着,仿佛对周遭一切兴致缺缺。
陆枫一眼便觉此人端着架子,八成在圈里已有些分量。
果然,旁边那位手握罗盘、一身笔挺西装的三十岁男子,立刻迎上前去:“闵师叔!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您,三生有幸!”
闵冉眼皮一掀,在对方身上来回打量,语气淡得像没加盐的汤:“哦?你是……?”
西装男连忙欠身:“晚辈刘阳冰,家师穆元基。”
闵冉瞳孔微缩,脸上顿时堆起热络笑意:“哎哟,穆师傅的高足!失敬失敬!”
刘阳冰躬得更低了些:“师叔折煞晚辈了。家师常提起您,说您茅山术已入化境,召阴遣煞如臂使指,连他都叹为观止。”
被捧得舒坦,闵冉嘴角一翘:“穆师傅太抬举我啦!他那双风水眼,断龙脉、定阴阳、点吉穴,才是真本事!你既是他亲传,想必已得了真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