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差点抬手扶额:“杀也杀够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找死!”
唯一那个男鬼暴喝一声,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面门。
【打假架倒是冲得最欢,真动手早缩进地缝里去了。】
他心里腹诽着,手上却毫不含糊,剑锋横扫,身形错步,三鬼围攻,他左挡右格,咒诀翻飞,打得火花四溅、闷哼连连。
他脸色忽青忽白,额角渗汗,呼吸粗重,一副拼尽全力的模样。
轰——!
一记斩击劈开阴气,三鬼齐齐倒飞而出,撞在铁网上,发出沉闷哀嚎。
“臭道士太邪门!撤!”男鬼嘶吼,转身就要遁入夜色。
陆枫冷嗤:“谁准你们走了?”
足尖一顿,指诀翻转,咒声陡然拔高: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净天地神咒》一出,整片靶场嗡然共振,空气如被巨锤砸中,震得耳膜发麻。
三鬼顿时抱头蜷缩,面容扭曲:“臭道士!停下!快停下——!”
他置若罔闻,咒音愈发凛冽: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斩妖缚邪,度鬼万千!”
“啊——!!!”
惨叫撕裂夜空,三具鬼影在半空翻滚抽搐,却仍借着电光石火的间隙,彼此飞速交换眼神——那里面没有惊惶,只有默契。
“陆枫讲过,这是送我们上路的咒诀,等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咱们就得彻底离开这人间了。”
“走吧,血债已偿,我再无牵挂。”
“嗯,早前也回过家,见过了爹娘和亲人,只盼来生别再尝这般苦楚。”
三鬼低语未歇,陆枫仍在凝神持咒。
“魔王伏首,列阵护我庭轩。”
“邪祟尽溃,正炁永驻长存。”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如墨入水,一寸寸化作轻烟,消散得干干净净。
“谢了,陆枫。”
陆枫耳畔,飘来三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他撤去手印,收拢指尖,静静望向杨莉菁:“她们……已经不在了。”
杨莉菁目光沉沉,盯着陆枫看了许久,眉心微蹙,似在辨认什么,又像在掂量什么。
陆枫抬手蹭了蹭脸颊,故作轻松地笑问:“怎么,我脸上开花了?”
杨莉菁直视着他:“陆先生,她们……真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枫点头:“魂飞魄散,再无余烬。往后,也害不了人了。”
杨莉菁轻轻颔首,没再追问。
可她心里始终悬着一丝异样——这一场驱煞,比起上次,竟像随手拂灰般轻巧。那三个女鬼,虽口口声声要撕了陆枫,可扑上来时,却像被抽了筋骨,连凶相都浮在表面,压不住底下的虚软。
既然陆枫断得如此笃定,她便暂且按下疑虑。
或许,是自己不懂门道,陆枫用的本就是旁人难解的法子。
他将桃木剑插回剑鞘,符纸一叠叠收进布包:“杨警官,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她陪他穿过警局大门,一直目送他坐进车里,引擎轰鸣远去。
车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两点红光,继而彻底隐没。杨莉菁仍站在原地,没动。
她总觉得,这事像一张没扯断的线——看似收了尾,可指尖还牵着点余颤。
可刚才那一幕她看得真真切切:三道影子由实转虚,由浓转淡,最后连影子都不剩。
思忖片刻,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反正陆枫收了酬劳,若真有反复,再请他出手便是。
念头一定,她拨通詹姆斯的电话,把今晚的情形简明说了。
听说杀人厉鬼已被清除,詹姆斯喜形于色,一边骂陆枫“嘴臭心黑”,一边又忍不住夸:“这小子捉鬼倒真有两把刷子!”
他连问三遍:“真咽气了?以后绝不会再出人命?”
杨莉菁答:“陆先生亲口说的,我也亲眼看着,三道鬼影在他咒下散得一丝不剩。”
詹姆斯听出弦外之音:“你信不过?”
杨莉菁语气平静:“等几天再说。只要不再死人,就说明根除了。”
詹姆斯哼了一声:“行,那就盯着。要是他留了尾巴,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杨莉菁皱眉:“詹姆斯先生,陆先生不是嫌犯。”
詹姆斯语调一沉:“这事你别插手,我自有分寸。”
她刚想开口,听筒里只剩忙音。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自那晚之后,再没人横死街头。
杨莉菁终于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多心——陆先生果然言出必践,事情确已尘埃落定。
她甚至有点愧疚,不该对那样一个沉得住气、下得了手的人起疑。
詹姆斯也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