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胡子全白了,身形却挺得笔直,胸前银十字架晃着冷光。
他目光扫过陆枫,不带温度,像在打量一件可疑的赃物。
“先生,”他开口,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您找谁?”
他粤语说得极地道,是陆枫至今碰上的洋人里,口音最纯、语速最稳的一个。
陆枫目光如刀,在他周身扫了一圈,没嗅到半丝尸气,便开口问:“你就是这儿的主事人——麦斯神父?”
“没错,我正是麦斯神父。”洋人坦然应下,又略一抬眉,“请问,您找哪位?”
陆枫直盯住他眼底:“我在寻一具尸骸。”
麦斯神父面色未动:“先生,教堂今日没有丧仪,您怕是走错地方了。”
“没走错。”陆枫声音压低,“我要找的,是一具埋了多年的尸骸——早已蜕变成僵尸的尸骸。”
麦斯神父瞳孔骤然一紧,旋即松开,语气依旧平缓:“抱歉,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你懂。”陆枫嘴角微扬,“只要你真是麦斯神父,就不可能不懂。
否则,你也不会派那些修女进地下室,假借打扫之名,引僵尸吸食她们的本源精气——
让她们活活枯竭而亡。
只是……我有点纳闷,怎么全是女人?”
麦斯神父脸色霎时发青:“你到底是谁?”
陆枫冷笑一声:“不装了?”
麦斯神父长叹口气:“你能说到这份上,说明底细早被你摸透。否认,不过是徒耗力气。”
“既然认了,那就留不得了。”
话音未落,陆枫已欺身而上,一记崩拳裹着沉雷之势,直砸麦斯神父面门!
麦斯神父双臂横架,动作快得不像五十出头的人。
轰——!
拳风炸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却未失衡摔倒,反借势滑退数步,脚跟一蹬地面,硬生生刹住身形。
陆枫眼神一凛。
这一拳少说千钧,别说是年过半百的老者,便是铁塔般的壮汉挨实了,也得当场塌胸断骨。
可麦斯神父只退不伤,连气息都未乱一分。
陆枫眉峰一压:“倒是小瞧你了……养尸这事,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莫非——”
他脑中电光一闪,“那具僵尸,是洋人?”
麦斯神父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笑一声:“你比我想的更清楚。既如此,今天你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退,箭一般射向教堂后殿。
“谁准你走了?”
陆枫足尖点地,地脉翻涌,地面悄然扭曲。
麦斯神父明明向前疾奔,脚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竟朝反方向踉跄倒退!
“地师?!”
他惊喝出口,当即腾空跃起,足尖在墙面连点数下,借力倒掠而上,再不敢沾地半分。
身法灵得惊人,比二十岁的猎豹还利落,几个纵跃之间,已拉开十余丈距离。
“哼!”
陆枫冷哼一声,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息贴至背后,肩头一沉,全身劲力拧成一股,悍然撞去!
咔嚓——!
噗——!
砰——!
三声闷响叠在一起。
麦斯神父肋骨断裂数根,口中鲜血狂喷,撞塌砖墙后滚入幽暗深处,没了踪影。
陆枫没有急追。
那墙后通向地下,黑黢黢不知深浅,贸然闯入,等于把命交到对方手里。
反正人跑不远——庙在这儿,和尚还能飞天不成?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具僵尸,竟是个洋鬼子。
妥妥的境外恐怖入侵。
怕是在转化过程中,也攫取了本地的天地之力。
而麦斯神父,八成用了某种邪法,把那丝力量炼进了自己血肉里,才养出这副远超常人的筋骨。
陆枫甚至怀疑,这老家伙的实际岁数,怕是比皱纹还深。
他眉头锁紧,没想到刚压下一处风波,又撞上这种跨国邪祟——棘手得很。
可更怪的是:天地之力怎会如此轻易被掠夺?
这不合常理。
暂且按下疑云,眼下当务之急,是堵死麦斯神父和那具洋僵尸的退路。
真让他们遁了,再想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枫转身回到那扇铁皮包边的旧门前。
这是信徒日常进出地下室的正道,机关简单,毫无凶险。
他猜得没错——底下必有吸摄本源精气的邪阵。
不过,那阵对他无效。
比起后面那条阴森通道,这里反倒稳妥得多。
一脚踹飞木门,连带锈蚀的锁扣迸出火星,陆枫抽出强光手电,光柱如刀劈开黑暗。
底下是段石阶,不长,一眼见底。
他反手抽出大周天剑,剑身微颤,寒气沁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