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委屈各位兄弟，各卸一臂。”
“事后，我仙桥，拿命补。”
“大哥，说这些干啥？”先前拿枪顶过陆枫脑门的壮汉一把抄起刀，手腕一翻，刀光如电，“咔嚓”一声，整条左臂齐肩而断！
“呃啊——！”
他闷哼倒地，断口血如泉涌，眨眼浸透半边裤管。
大胡子急道：“陆先生，再拖下去人就失血休克了！”
“死不了。”陆枫抬手一扬，一道黄纸符凌空贴上断口。
血流戛然而止，伤口边缘竟泛起淡淡金光。
道家止血符——凡俗外伤，符到血封。
众人瞠目结舌，仙桥如遭雷击，终于明白眼前这位陆先生，根本不是凡人。
怪不得大胡子见他如见祖宗。
他心头苦涩翻涌，早该想到的——上次陆枫登门打听僵尸之事，他就该看清，这人身上，压根儿就带着一股子阴司味儿。
都怪这些年太顺遂，不知不觉滋长了骄矜之气，竟连这点浅显的利害都没掂量清楚。
可眼下，悔意再浓也于事无补。
仙桥一把抄起地上那柄砍刀，刀锋映着冷光：“兄弟们，对不住了。”
“大哥，咱们一道！”
其他人纷纷攥紧刀柄，动作干脆利落。
唰——唰——唰——
断臂腾空而起，血线如箭迸射，惨叫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陆枫手腕一抖，十几道止血符疾掠而出，稳稳贴在每处创口上，血势立止。
仙桥急拱手：“多谢陆先生救命！”
陆枫目光扫过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你们讲的义气，在我眼里，不值一粒尘。
我替你们止血，只因我答应过——只要一条胳膊。”
仙桥喉结滚动，垂首不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陆枫转身，朝大胡子扬了扬下巴：“今天这事，揭过。再有下次，没商量。”
“是是是！”大胡子忙不迭点头，额角沁出细汗。
他们本是来堵陆枫的，这罪责明明白白。
虽说认出人后立刻收手、倒戈相向，可动手的念头、围拢的架势，早已落进陆枫眼里。真要计较，他们一百多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方才那一瞬，大胡子后背全是冷汗，直到听见“算了”二字，才觉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走了。”
陆枫嗓音不高，却让整条街霎时安静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送陆先生！”大胡子高声喊。
上百号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陆枫摆了摆手，径直钻进车里，头也不回地驶离。
这种能让普通人飘上天的排场，他打心底里觉得腻味。
第二天，陆枫驱车抵达那栋旧公寓——黑莲道人此前落脚的地方。
他在路边寻了个空位停稳车，推门下车，抬眼打量。
楼体斑驳掉皮，钢筋裸露在外，少说也有三四十年光景。
租客大多是收入微薄的外地务工者，三教九流混杂，治安松散，消息闭塞。
越是这种地方，阴浊之气越重，对阴物、僵尸而言，无异于温床沃土。况且住的都是流动人口，偶尔有人消失，连报案都未必有人理会。
黑莲道人挑这儿安身，图的就是这份“便利”——既好猎取本源精气，又方便吸食活血，神不知鬼不觉。
陆枫收回视线，抬步朝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一辆破旧小轿车停下，车门一开，跳下个人来：“陆先生，您来了。”
那人左肩裹着厚纱布，暗红血渍已洇透半边布料。
脸色灰白，嘴唇发青，眉尾不受控地抽动，双腿微微打颤，明显在强撑剧痛。可脸上却堆着热络笑容，亲切自然，仿佛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陆枫略一挑眉：“仙桥？你不在医院躺着，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仙桥咧嘴一笑：“听说陆先生要来，怕您人生地不熟，耽误工夫，就先赶过来清了清场子。房间号我问明白了，住户也暂时请走了，钥匙在这儿——随时恭候您查验。”
陆枫顿了顿，难得颔首：“‘仙桥’这绰号，倒不是虚的。”
仙桥赶紧摆手：“陆先生可别这么叫！都是混江湖的瞎捧，我真名王辉，您叫我阿辉就行。”
陆枫点头：“带路。”
王辉立马侧身引路：“陆先生，这边请。”
这栋楼不像正规小区，更像老式筒子楼：底层中空，四面环廊，中央是个敞亮天井，层层叠叠的房间围着它一圈圈盘上去。唯一不同的是，楼里装了部吱呀作响的老电梯。
王辉和陆枫走到轿厢前，他抬起仅剩的右臂，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轻震上升。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