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丹无需炼化,入口即融,药力如春水漫堤,无声渗入百脉千窍,专补将熄之寿。
丹丸入喉,连一丝鼓胀都未见,仿佛被皮肉直接吞没。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盯在裴玉刚脸上——这颗看着邪门的丹药,真能把一个死人重新点活?
就在众人或希冀、或狐疑、或冷笑的注视下,裴玉刚眼皮猛地一抽,竟真的掀开了!
这一次,那双眼不再浑浊如蒙尘古镜,反而清亮得像初春山涧,澄澈见底。
灰败如纸的面色,迅速染上血色,由青转润,由润转红。
他甚至觉出四肢百骸里重新涌起力气,手指微动,胸膛起伏渐稳。
他茫然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陌生青年脸上,又掠过身旁的裴喜君、黄清风、刘医生——
“我没……死?”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再无半分滞涩。
“爷爷!您活了!您真的活了——”
裴喜君哭喊着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肩膀剧烈抖动,泪水决堤。
黄清风与刘医生齐刷刷扭头望向陆枫,眼神彻底变了。
黄清风原先满是戒备,刘医生起初全是轻蔑,此刻却只剩下震愕,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惊惧。
裴玉刚用力拍了拍裴喜君的肩:“喜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刚才脑子一空,连呼吸都停了,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咽了气——怎么又睁眼了?而且……”
他猛地抬起胳膊,攥紧拳头,指节噼啪作响:“我浑身像灌满了铁水,筋骨发烫,手脚生风,比没得病那会儿还利索!”
裴喜君仰起脸,目光直直落在陆枫身上:“爷爷,是他救的你,全靠他!”
裴玉刚顺势转头,眼神里满是惊疑:“这位……是?”
“陆枫。”青年声音清越,“耳旁听个‘陆’,口中唤声‘枫’。”
裴玉刚一掀被子就要下床,拱手深深一揖:“陆医生再造之恩,裴某铭记五内!厚礼定当奉上,请您务必容我稍作安排!”
“裴先生,让我先瞧瞧。”刘医生快步上前,听诊器贴上胸口,血压计缠上手臂,指尖在颈侧动脉处反复按压。
他心里打鼓——怕这只是垂死前最后一点热气,像蜡烛熄灭前猛地一跳的火苗。
可仪器读数一出来,他手一抖,差点把听诊器掉地上:心率稳、血氧足、肝肾指标亮得刺眼,活脱脱一个三十岁的壮年人!
黄清风喉结一滚,忍不住插话:“裴老,让我也搭搭脉!”
他三根手指刚搭上寸关尺,脸色骤然凝住,指尖微微发颤,比刚才更甚。
“黄师傅?刘医生?”裴玉刚坐直身子,声音发亮,“我这身子,到底成什么样了?”
刘医生张了张嘴,只吐出四个字:“好得离谱。”
黄清风缓缓收回手,嗓音发干:“若非亲眼摸着、亲眼看着,打死我也不信——人能从鬼门关爬回来,还爬得这么硬朗。”
“真好了!”裴玉刚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棂微颤,随即转向陆枫,热切道:“陆医生,您开个价,金山银山,我裴家砸锅卖铁也给您备齐!”
“我不是医生。”陆枫语气平直,像刀刃划过青砖,“另外提醒一句——您现在笑,未免太早。”
“什么?”裴玉刚笑容僵在脸上。
黄清风、刘医生、裴喜君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陆枫朝书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借一步详谈。”
裴玉刚略一沉吟,颔首道:“请陆医……不,陆先生,移步寒舍书房。”
“爷爷——”裴喜君急唤。
裴玉刚摆摆手,笑得豁达:“他若真想取我性命,何必费劲把我拽回来?陆先生,请。”
他双脚落地,膝盖没一丝虚软,步子迈得又稳又沉,根本不用搀扶。
心头畅快如春冰乍裂,他对陆枫的敬意又添三分,抬手虚引:“陆先生,请。”
陆枫点头,目光扫向黄清风:“你,可以同来。”
黄清风立刻望向裴玉刚。
裴玉刚朗声一笑:“陆先生点了名,黄师傅便一道走吧。”
他引着二人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推开时木轴轻响:“请进。”
自己率先跨入。
屋内阔朗敞亮,少说一百二十平,四壁高耸的紫檀书架层层叠叠,堆满线装古籍与青铜瓷玉,连空气里都浮着墨香与陈年松烟味。
陆枫与黄清风步入其中,后者有意让门虚掩一线,留条缝。
陆枫眼角微扬,笑意浅淡,不置一词。
可就在他袍袖轻拂而过的刹那,一股无形气劲悄然弥散,门扇无声合拢,严丝合缝,连窗外鸟鸣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落座沙发后,裴玉刚探身去摸茶炉,指尖一触冰凉——炉底干得发白,水早就烧尽多时。
他略带赧然起身:“失礼了,我这就叫人送新水来,现煮一壶。”
“不必。”陆枫语调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