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找你。”
她挑眉:“我们见过?”
陆枫:“没见过。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那个叫自杀的同事出事前,你是不是在洗手间撞见过她?当时她一个人对着镜子傻笑,还踮着脚尖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女人脸色骤然一变:“你怎么知道?!”
陆枫:“我是法师。你那位同事,早就不在了——她是被替死鬼拖走的。”
她肩膀猛地一缩,上下打量他几眼,勉强扯出个笑:“你逗我呢?哪有法师穿得这么……普通?”
陆枫:“鬼最擅长的,就是挑人最信的那张脸下手。你信西装革履,它就扮精英;你信道袍拂尘,它就披八卦。可真相从来不在皮相上。”
她指尖无意识抠着键盘边缘,声音低了几分:“所以……她真是被鬼害死的?”
陆枫点头:“这栋楼里困着几个替死鬼,死得不甘,也走不了。它们必须拉一个活人垫背,才能挣脱束缚,投胎转世。”
“你那位同事,就是被盯上的‘替身’。”
“而很不巧——”他顿了顿,“现在,轮到你了。”
她呼吸一滞,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挤出半句:“你……不会是想讹钱吧?”
陆枫摇头失笑:“有人付酬金,轮不到你掏。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明天看见你的工牌,挂在遗物登记表上。”
“替死鬼的术法,只能在它咽气的地方起效。换了个地方,哪怕把人吓死、逼疯,也算白搭。”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恰在此时,陶若琪挽着公司老板折返回来。
陆枫冲那女人颔首一笑,转身与陶若琪、关芝琳并肩离开。
走出写字楼一段路,陶若琪才开口:“查清楚了?”
陆枫:“死者确系替死鬼所害。”
“替死鬼?”关芝琳拧起眉,和陶若琪一样满眼疑惑,“这是什么路数的鬼?”
陆枫:“一种被规则钉死的鬼。死后困在原地,不得超生,唯一的出路,是诱骗活人重复它死时的动作——比如跳楼、割腕、甚至……自杀。它不靠阴气伤人,专攻人心缝隙。一旦被它钻进去,人就像被抽了骨头,它让你笑,你就咧嘴;让你闭眼跳,你连栏杆都不扶。”
关芝琳倒吸一口气:“这么邪门?”
陆枫:“单论杀伤力,它不如厉鬼凶悍。但它像雾,看不见摸不着,专等你松懈那一瞬。不信它,不听它,它就什么都不是;可只要心口漏风,它立刻钻进来,把你变成它的提线木偶。”
在他眼里,替死鬼不是最狠的鬼,却是最守“规矩”的鬼——只是这规矩,由死写成,由生来填。
陶若琪问:“接下来怎么干?”
陆枫:“我已经问明白了。那只替死鬼就藏在这层楼里,动手的地方,固定在女厕最里面那间。”
说这话时,他脑中一闪——竟和梅韵诗作案的地点,严丝合缝地叠上了。
关芝琳:“现在就去堵它?”
陆枫:“再拖下去,难保没人重蹈覆辙。你们负责清场,把女厕里的人全请出来。我进去收它。”
陶若琪:“要是它根本不在里面?”
陆枫:“先推开门看看。”
三人脚步不停,直奔13层洗手间。
站在女厕门口,陶若琪抬手叩了三下门板:“里边有人吗?”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谁啊?”
陶若琪清了清嗓子:“保洁马上进场,麻烦快些出来。”
“晓得啦,催命似的。”那声音拖着长调,透着一股子烦躁。
陆枫三人站在门口静候片刻,却始终不见人影。
陶若琪又叩了叩门板:“还在里面?”
“急什么急!”语气更硬了,像块被火烤裂的砖。
哗啦——
水声猛地冲泻而下。
隔间门“咔哒”弹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踱了出来,头发微乱,口红蹭花了半边。
她扫了三人一眼,嗤笑出声:“赶着投胎?大白天一男两女堵厕所门口,你这身子骨撑得住几个?”末了,指尖朝陆枫一挑。
陆枫笑意不减:“我体格硬朗,你要有兴趣,也算你一个。”
“下流!”女人啐了一口,扭身就走,裙摆一扬,连水龙头都没拧紧,哗哗淌着水。
陶若琪脸色骤沉,嘴唇绷成一条线,刚想开口,那人已拐过转角,只剩高跟鞋敲地的余响。
关芝琳掩嘴轻笑:“我倒真不挑,就怕阿琪心里硌得慌。”
陶若琪斜睨她一眼,嗓音压得低而利:“再胡咧,嘴给你缝上。”
关芝琳眨眨眼,笑意未散,却真把嘴闭严了。
陆枫摇摇头,语气轻松:“她哪是骂你,是眼红你们俩生得亮眼,故意扎刺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