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陆枫掀开裹尸布,露出丘远那具腐烂近半的躯体时,朱丽当场捂嘴干呕,踉跄后退两步;连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化妆师,也冲出房间蹲在墙角猛喘气……这还是陆枫提前焚香净秽、压住了尸气的结果。
朱丽抬眼瞪他,眼神又惊又怨,像看个冷血阎罗。
直到陆枫松口加价三成,她才咬牙挥手,叫人硬着头皮重新开工。
葬礼筹备需些时辰,陆枫索性趁此空档,去采买炼制所需之物。
老海街口,他一眼瞧见早已候在那儿的仙桥。
那人仍是一身花哨衬衫,左袖空荡荡垂着,脸色泛青,唇色发灰,显是旧伤未愈,元气尚虚。
但陆枫一开口,他便拖着未愈之躯四处奔走,托人打听、翻查典籍、联络旧友,半点不敢懈怠。
今早专程来此,正是为引陆枫去取货。
两个钟头后,陆枫步出老海街,系统空间里已堆满十余种市面绝迹的奇材异料。
账单甩出来,将近千万港币。
陆枫指尖微顿,心头一紧——这笔钱,仅够将聂小倩推至初级邪灵境界。
再往上?材料更刁钻,仙桥翻遍香江也没摸到影子。
仙桥亦步亦趋跟在侧后,笑得眉眼舒展:“陆先生,东西可还合用?”
陆枫颔首:“成色不错。其余几样,还得劳你多盯着。”
仙桥立刻挺直腰板:“您放心!不过这些物件太稀罕,香江怕是掏空了也凑不齐。我打算启内地几条老线,得费点工夫。”
陆枫淡声道:“不急。”
见他神色松快,仙桥试探着提了句:“上回我说的事……陆先生思量得如何?”
所谓“那件事”,便是拜陆枫为靠山:仙桥所有进项,四成交予陆枫;陆枫若有差遣,他赴汤蹈火。
陆枫答得干脆:“准了。”
仙桥先是一愣,随即喜得眼尾褶子都绽开了:“谢陆先生!我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陆枫只轻轻点头。
早先他是地师,对仙桥投诚一事,虽动心,却也忌惮官面反扑——毕竟此人若归附于他,便得斩断往日孝敬社团与公门的路子。
社团?他眼皮都不抬,惹毛了,连根铲平便是。
可公门……终究留了几分顾忌。
如今不同了。
他已是天师。
一身修为,早已碾碎地师境界的桎梏,如云泥之别。
任他们使什么招数,他接得住;若真逼急了,反手奉还几分颜色,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顾虑?早该扔了。
陆枫抬眼:“还有事?”
仙桥忙道:“陆先生稍候!”说着引他至车旁,掀开后备箱——两只铁皮箱静静躺着。
箱盖掀开,金光刺眼:整整齐齐码着百张千面额大金牛。
仙桥语气平稳:“从前每月给社团、公门各两百万。往后这笔,全归陆先生——每月四百万。今年剩四个月,先备妥一千六百万。年关另有一笔红利,届时一并呈上。”
陆枫目光沉静,直视他:“所以,你笃定我今日必应?”
仙桥坦然一笑:“若陆先生无意收我,便不会让我再近身一步。”
陆枫微顿,缓缓道:“聪明人活不长。”
仙桥垂眸,笑意未减:“换作旁人,这话我信。可面对陆先生这般谪仙似的人物……若还藏拙装傻,怕是连您衣角都碰不到。”
陆枫一时没接话。
仙桥确实机敏过人,更难得的是,陆枫非但不因此提防他、压制他,反而愈发赏识。
仙桥越精明干练,将来越能担大任。
届时随便拨些资源过去,对他而言便是泼天的恩惠。
陆枫不再多言:“盖上吧。”
仙桥利落地合拢箱盖,陆枫袖袍轻扬,两只箱子瞬间无影无踪。
仙桥瞳孔微缩,却强自按捺,把惊愕压进心底。
“钱我收了。”陆枫语气平和,“这个月你多报的数目,我心里清楚。
春节分红时一并扣除——我不占人便宜。”
“是,陆先生。”仙桥垂首应声,姿态恭谨。
回到义庄,丘远的遗体已整理妥当。
尸身虽残损严重,眉目轮廓尚可辨认;周身铺满陈年香料,为防腐气外泄。
可众人分明察觉:这具几乎溃烂的躯体,竟一丝异味也无。
因陆枫定下中上等葬仪规格,灵堂仍在搭设,纸人纸马等物尚在运送途中。
朱丽已通知丘远的妻子丘淑贞与女儿小希,二人正匆匆赶来;随行而至的,还有几位远房亲戚。
陆枫点头,托朱丽代为照应来宾,朱丽爽快应下。
回宿舍时,张升达仍在炼魂阵中煎熬。
见陆枫进门,他眼中最后一点求生欲彻底熄灭,只剩赤裸裸的乞死之色——只盼一刀痛快,再不必挨这蚀骨之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