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一切,都得先确认:眼前的世界,是否真就是《黑夜传说》的投影。
陆枫悄悄敛住心神,提醒自己别太早烧起火来。
万一只是重名,一场空欢喜,反倒硌得慌。
陆枫转向弗斯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个瑟琳娜,是不是个高挑冷艳的美人?五官锋利,气质凌厉,总爱穿一身哑光黑皮衣,裹着劲瘦腰身和修长双腿?”
弗斯特瞳孔骤缩:“主人……您见过她?”
他这反应,等于默认了。
陆枫心头一跳。
同名同姓,同为吸血鬼伯爵,连那股子拒人千里的飒爽劲儿都如出一辙——《黑夜传说》正从银幕里一脚踏进现实,可能性又沉甸甸地压上一分。
他指尖微动,笑意却已浮上嘴角。
没接弗斯特的话茬,只顺势问:“她战力如何?”
弗斯特答得干脆:“伯爵阶位,但搏杀之术登峰造极,实战堪比侯爵,与我不相上下。”
“嗯?”陆枫眉梢轻扬,“立刻约她,今晚见一面。”
弗斯特点头:“遵命。地点由主人定。”
“找个彻底清静的地儿。”
“明白。”
话音落地,弗斯特转身快步离去。
他刚走远,聂小倩就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连她腿多直、腰多细、脸多勾人都能报出来?真见过?”
陆枫:“……”
陆枫:“我原话是这么讲的?”
聂小倩一挑眉:“差不离吧。”
陆枫哑然。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怕自己被比下去了?”
聂小倩哼笑一声:“我才不慌。只是你们男人啊,碗里扒拉着热饭,眼睛早溜到灶台边去了——野花未必香,可只要够野,就比家花顺眼。”
陆枫张了张嘴,竟被这话钉在原地,半晌没找出破绽。
“说得好。”他叹口气,“下回别说了。”
聂小倩歪头一笑:“戳中软肋了吧?”
陆枫坦然点头:“是。男人就这样,心知肚明就行。”
聂小倩耸耸肩:“我当然懂。三妻四妾本是常事,纳个侧室罢了,我应了。”
陆枫:“……”
他忽然记起,眼前这位,可是活过几百年的旧时女子,礼法规矩早刻进骨子里。
一时不知该摇头,还是该笑出声。
片刻后,弗斯特折返:“主人,已敲定——今晚十点,地点绝对隐秘,不会有人撞见。”
陆枫颔首:“好。”
弗斯特又问:“白日里,主人可愿四处走走?我来带路。”
他没提倒时差——以主人与聂小姐的体质,昼夜颠倒不过眨眼工夫。
陆枫心想,若瑟琳娜真是那人,往后怕是连轴转,趁现在松快松快也好,便应了下来。
结果逛了一圈,兴致寥寥。
轮蹲能淘到的货,港岛货架上早摆得整整齐齐;本地吃食更是寡淡,翻来覆去就土豆——蒸的、煮的、烤的、泥糊的,再无第二样。
唯独街巷间那些石头垒起的老楼,尖顶拱窗,雕花繁复,倒还能多看两眼。
不知不觉,三人停在了殆英博物馆门口。陆枫脚步一顿。
聂小倩抬眼:“进去瞧瞧?”
陆枫望着那扇高阔石门,没出声。
他虽从未踏足此地,却早听闻——这座博物馆里,静静躺着数不清的华夏重器。
有些国宝,在国内史籍里赫赫有名,可原件杳无踪迹;有些珍品,连故宫库房都空着位置,却在此处恒温恒湿的玻璃柜中,被异国灯光冷冷照着。
它们全是在鸦片战争的炮火里抢走的,也在清末民初盗墓贼的铁锹下,一箱箱运过重洋。
弗斯特见他凝神,低声问:“要进去?我去买票。”
陆枫收回目光:“去。”
弗斯特买了三张票,三人步入馆内。
殆英博物馆,世界三大馆之一,藏品逾八百万件,横跨全球各大古文明,尤嗜搜罗失落古国的遗珍。单是对外登记在册的华夏文物,就达两万三千余件。
而业内推测,未展陈、未编目、甚至深锁库房的,保守估计超二十万件。
陆枫领着聂小倩与弗斯特,径直走向第三十三号展厅——华夏馆。
入口处,中英文双语铭牌静静悬着:
“华夏人铸就了人类史上延绵最久、辐射最广的文明。其文字,四千年来形未改、音未散,将辽阔疆域牢牢系于同一脉呼吸之中,孕育出举世无双的文化向心力……”
这话本身没错,冷静、中立,甚至透着对华夏文明由衷的敬意。
可偏偏在这儿冒出来,陆枫只觉像根烧红的铁钉扎进眼底。
他绷着下颌,大步跨进馆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整座沉甸甸的历史——青铜泛着幽光,绢帛未褪丹青,釉色如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