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瘦削却筋骨绷劲,周身浮动着一股沉而不散的压迫感,还隐隐渗出几缕驳杂却真实的天地之力。
道师本就能勾连天地之力——虽与助长修为的天地元气并非同源,但同属一脉,陆枫绝不会认错。
此人,正是那些靠豢养恐怖起家的势力中人。
陆枫毫不避讳,直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人终于有所察觉,倏然转头,迎上陆枫视线。
陆枫冲他一笑。
那人却面如寒铁,毫无回应。
接着,他目光一偏,缓缓落在卢锡安身上。
皮衣男人眉峰微蹙,瞳孔里浮起审视与权衡的冷光。
转瞬之间,他像是捕捉到什么关键线索,眼底骤然迸出一道锐利亮芒,嘴角甚至牵起一丝隐晦的兴奋。
随后,他的视线便如影随形地黏在卢锡安身上,偶尔佯装扫视街角橱窗或路人背影,动作刻意却自然,生怕被对方察觉端倪。
卢锡安压低嗓音:“主人,那人一直在盯我——气息很古怪,绝非寻常人类。”
陆枫淡声道:“我早注意到了。你不是会匿息之术?这么快就露了破绽?”
“我现在伤势未愈,气机不稳,才稍有外泄。”卢锡安声音微哑,“平日里,连风都吹不散我的踪迹。这类能识破我的人,本就凤毛麟角;遇上一个,我向来当场抹除,不留后患。”
陆枫心底无声颔首。
六级狼人全盛之时,撕裂山岳、踏碎铁壁都不在话下,这话他说得踏实,也配说。
“别理他,走你的路。”
没过多久,陆枫又觉察到另一股异样波动——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身段丰腴,五官明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熟稔的蛊惑力。
她目光刚落向陆枫,便立刻锁定了他身侧的卢锡安,随即不动声色缀在他们身后,步子轻得像猫踩落叶。
等陆枫和卢锡安踏入狼人公寓大门时,身后已悄然缀上六道身影。
其中几人彼此颔首,明显同属一脉;另几个则孤身而行,眼神警觉,互不搭理。
陆枫看也不多看一眼,牵着卢锡安径直穿过大厅,刷卡进了电梯。
门刚开,弗斯特、瑟琳娜、聂小倩,还有威克利、查尔斯、佩洛三位五级狼人已齐齐候在门口。
一见卢锡安垂手立于陆枫身侧,姿态恭谨如侍从,众人心里顿时雪亮:又一个归顺的强者。
“主人!”
瑟琳娜与弗斯特上前半步,垂眸躬身,声音清亮而肃然。
陆枫略一点头:“威克利、查尔斯、佩洛,各自去忙。弗斯特、瑟琳娜,跟我上楼。”
“是!”
四人鱼贯入梯,聂小倩默然跟上。
顶楼卢锡安的住所宽敞敞亮,陆枫抬手一扬,两枚青玉小瓶已稳稳落入卢锡安掌心:“灌满。”
卢锡安虽面色仍泛白,但归途已缓过劲来。两瓶百毫升容量,对他而言不过指尖轻颤的事——片刻工夫,玉液殷红,浓稠如熔金。
陆枫朝瑟琳娜与弗斯特一示意:“一人一瓶,喝干净。”
二人接瓶仰脖,一饮而尽。
聂小倩忍不住问:“这是……血族饮狼人之血?真能涨力气?”
卢锡安答得干脆:“血族吞狼血,狼人饮血族,皆可借势拔升。主血越强,收益越厚。我全盛时为六级,他们这一口,够顶十年苦修。”
聂小倩眸光一闪:“怪不得你们世代死磕——原来恨里还裹着馋。”
陆枫未应声。他图的,从来不止这点汤水。
话音未落,瑟琳娜与弗斯特喉头滚动,最后一滴血已滑入腹中。
不等血脉开始奔涌,陆枫忽而沉声:“张嘴。”
两人本能启唇,他指尖轻弹,两粒赤珠倏然离体,精准没入她们口中。
卢锡安瞳孔微缩——那血色更暗、更沉,仿佛凝着某种古老而暴烈的意志。
聂小倩盯着陆枫绷紧的下颌线,看他眼中跳动着灼灼火光,心头一跳,正欲开口——惨嚎骤起!
不是一声,而是两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几乎撞碎天花板!
剧痛如钢针扎进骨髓,二人身形骤然失控,血肉翻涌、骨骼暴涨!
弗斯特轰然坍塌又拔高,三米五的躯干撑裂衬衫,头颅削尖如矛,背后两扇蝠翼“唰”地撕开空气,棕黑鳞甲覆满臂脊;
瑟琳娜身形未变,可脊椎两侧筋肉虬结,两片灰黑色翅膜破衣而出,边缘锋利如刃,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她们蜷缩在地,浑身痉挛抽搐,喉咙里迸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指节泛白。
聂小倩和卢锡安齐齐一怔,脸色骤变。聂小倩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卢锡安眉头紧锁,满眼错愕:“按理说,血族饮我之血,该是如沐春风才对,怎会痛成这样?”
陆枫却嘴角微扬,眸光沉静:“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