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背后双翼“唰”地展开，黑羽翻涌，腾空而起。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踩在晒谷场龟裂的泥地上。
楚人美站在中央，周身浮起数百道阴影。
有脸皮撕裂、血糊满面的；有青紫浮肿、舌头拖到胸口的；有空洞眼窝直勾勾锁死陆枫的；还有嘴咧到耳根、黑洞洞牙龈里泛着腥气的……
全是怨气凝成的高阶厉鬼。
电影里她才害66条命？现实早翻倍不止。
没这点“业绩”，哪够资格站在这儿跟他叫板？
陆枫扫了一眼，懒洋洋道：“就这？”
楚人美没应声，只抬手一指：“杀。”
“就凭他们？”陆枫反手一握，大周天剑凭空浮现。
剑指轻扬：“一剑化万，万剑归宗。”
嗡——
剑光炸开，千百道细小剑影如暴雨倾泻。
迈克尔甚至没拔刀，那群扑来的鬼影就全僵在半空。
然后——噗、噗、噗……
像被戳破的水泡，一个接一个炸成黑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冒头。
【叮！斩灭怨灵×1，功德+10000】
【叮！斩灭厉鬼×1，功德+30000】
【叮！斩灭煞魂×1，功德+50000】
……
提示音在脑子里疯狂刷屏，陆枫干脆一键静音。
全场清空，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看向楚人美：“本来想文雅点合作。你非逼我掀桌。”
她嘴唇发颤，浑身发冷。
这一刻才懂——什么天君，根本不是传说。是真·降维打击。
她眼底烧着火：“我不愿当你的奴，错在哪？”
陆枫没答，只侧身让开半步：“问他。”
楚人美目光移向迈克尔。
想起暗处窥见的那些画面——他执意下潭，陆枫伸手拦住；他想硬扛雷劫，陆枫直接劈开云层替他挡了三道。
没命令，没胁迫，连句重话都没有。
她垂下眼，长发遮住半张脸。
……真要选，谁想当奴？
“呵……天君？你站那儿不动，我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楚人美喉头一紧，指尖发凉。
逃？魂体都快被威压钉进地缝里了。
去地府？那等于彻底消散。
当魂奴？至少……还活着。
她咬了咬后槽牙，抬眼直视：“合作——真就只是合作？”
陆枫颔首：“自然。”
楚人美闭了下眼，再睁时已带决意：“好。信你这一回，天君之名，不是白叫的。”
陆枫指尖微扬：“别硬扛，疼是真疼，忍住。”
话音未落，指风已落。
符纹如活蛇游走，在她惨白的皮肤上灼烧、烙印、缠绕。
她原想绷住——结果第一道符线钻进识海那刻，膝盖一软，嘶声漏了出来。
冷汗刷地浸透黑发，顺着脖颈往下淌。
可陆枫手速快得离谱，符成不过眨眼工夫。
汗还没滑到锁骨，就蒸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薄盐似的白霜。
陆枫并指一掐：“以魂为引，以魄为凭——凝魂聚魄，斩神控灵！急！”
楚人美身子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又散开。
再抬眸时，眼底翻涌的戾气没了，只剩一片沉静温顺。
她双膝一曲，重重跪下，额头贴地：“拜见主人。”
陆枫终于松了嘴角，抬手虚托：“起来。”
她起身，垂眸敛目，姿态恭谨得像一捧刚捧出窑的青瓷。
陆枫补了一句：“我说过，不逼你做不愿之事。”
楚人美声音轻而稳：“主人所愿，即妾身所向。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陆枫摇头笑了下。
心知这是符咒生效，不是真心话——但承诺是他自己立的，就得守。
楚人美忽而抬眼：“主人先前说，并非所有‘恐怖’都能踏出国门……这规矩，从哪来的？”
陆枫三两句拆解清楚。
她怔了怔，恍然：“难怪……我竟也卡在这界碑上。”
陆枫却淡声道：“凶灵之上，能凝实形，硬闯海关都行。你是高阶恶灵，更别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你还踩着‘规则’。”
“喝过你潭水的人，身上就刻着你的约。”
“规则之下，国界？不过是张薄纸。”
楚人美呼吸一滞：“那……主人，何时能启程？”
陆枫摆手：“急什么。先把你这十三副骨头，安顿好了再说。”
话落，两人再度腾空，掠回那口幽潭。
尸骸还在。
横七竖八，十三具，全摊在湿泥地上，像被随手扔下的破布娃娃。
陆枫脚尖点了点其余十二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