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去查黄山村、查李强!他知道楚人美所有的事!”陆枫急了,冲着背影大喊。
“闭嘴!”警察一把拽起他,拖向拘押室,顺手对值班员交代:“郑叔,这小子不老实,您多‘照看’着点。”
“成,交给我吧。”郑叔扫了陆枫一眼,嘴角一翘,哗啦一声拉开铁门,把他推进去,“哐当”锁死。
屋里七八个人正横七竖八躺着打呼噜。门一响,全睁开了眼,齐刷刷盯住陆枫,眼神冷得像刀子。
陆枫长这么大,头一回进拘押室,手心全是汗。再看这些人满脸横肉、目光凶狠,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耀东,新人来了,规矩教一教。”郑叔扔下一句,转身走了。
“好嘞,郑叔!”一个壮汉懒洋洋爬起来,咧嘴一笑。
等脚步声远了,那群人立刻围上来,堵住陆枫,笑得瘆人:“喂,新来的,犯啥事进来的?”
陆枫被围在中间,缩着脖子,矮了半截。
他向来本分守法,省吃俭用就为了给家里人治病,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蹲号子,还要被人当猴耍。
心里又憋屈,又发慌,真想仰天喊一句:
“老天爷,你送我个系统,咋专挑这种坑人的活儿啊?!”
话还没落音——
“砰!”后背挨了一脚,整个人踉跄几步,“噗通”坐倒在地,屁股火辣辣地疼,眼泪差点涌出来。
“哈哈哈!”满屋哄笑,没人伸手,只当他是笑话。
“发什么呆?耀东哥问你话呢!装哑巴?欠收拾是不是?!”一人猛地上前,揪住他衣领,脸几乎贴到他鼻子上。
陆枫委屈得想哭:没偷没抢,白挨打;饿了两天,胳膊腿都没劲儿,哪敢还手?
只好连连摆手,声音发虚:“不敢不敢……我就……就在庙里偷吃了几块供果,就被抓了。”
“哟,小毛贼啊?”众人嗤笑一声,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呸!还以为多厉害呢!”
在这间牢房里,最横的是杀人犯——反正判了死刑或无期,谁惹谁倒霉;
其次是抢劫、伤人、绑架的重犯——脾气爆、下手狠,没人敢招惹;
最没人搭理、最常挨欺负的,就是陆枫这样的:小偷小摸,没胆量,没靠山,连骂人都不敢还嘴。
小偷胆子通常很小,真敢下手抢的,早就不算小偷了。他们犯的事轻,关不了几天,一两个月就放出来了。所以谁也不敢惹事——万一加刑,就得在牢里多熬好几年。
正因如此,欺负新来的小偷,几乎成了牢里的老规矩。
……
“小子,今天第一天进来,我先给你立个规矩。照着做,少挨打。”耀东站在最前头,冷笑一声。
陆枫看他那副跋扈样,心里恨得发紧,可人在屋檐下,只能低头,默默点了下头。
“这儿只有一条规矩——凡事听我的,听懂没?我叫耀东哥!”他挺起肚子,下巴抬得老高。
陆枫又点点头。
“扑街!哑巴啊?!”耀东突然暴怒,抬脚就踹,陆枫应声倒地。
“打得好!”“耀东哥威武!”周围人非但不拦,反而拍手叫好。
陆枫看着这群人得意洋洋的脸,气得胸口发闷,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耀东一把揪住他衣领,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以后回答,必须说‘是,耀东哥’!记住了?”
“是,耀东哥!”陆枫咬紧牙关,把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乖。”耀东满意地拍拍他脸,笑得一脸油腻。
陆枫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胃里直翻腾。
“行了,睡觉!”耀东挥挥手,顺手指向墙角,“你今晚睡厕所边上。”
众人哄堂大笑。对他们来说,看陆枫倒霉,就是乐子。
陆枫望过去——那个厕所就在墙角,虽有人冲过水,但年久失修,污渍结了一层又一层,泛着暗黄。
别说躺那儿,靠近几步,怕都要被熏出眼泪。他脸色一下子白了。
见他发白,大家笑得更响了。
“聋了?没听见?”耀东又是一脚踹过来。
陆枫只得再点头:“是,耀东哥!”
“贱骨头,不打不服!”耀东啐了一口,转身躺下,“都睡!”
其他人立刻翻身闭眼。
陆枫被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只好挪向厕所边。
离五步远,一股浓烈的尿臊味就直冲鼻腔,他一阵反胃。
两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声刺耳得像针扎进耳朵。
……
他捏着鼻子蹲在厕所旁,心里乱成一团。
被鬼追还不够,现在还要被人踩,委屈得眼眶发热。
难道真像老话说的——好人好欺负,老实人活该受罪?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可眼下最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