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空寂的街道,推开塔楼底层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灰尘簌簌落下。
塔内光线昏暗,木梯已经朽了大半,萧然踩了两脚,随后下一秒便出现在上面。
苏清寒没说话,纵身一跃抓住二楼的地板边缘,翻身上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踩任何一级木梯。
萧然在下面仰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塔楼三层的窗口正对着整个镇子的全貌。
从这里看下去,苏清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镇的屋舍布局有些古怪,所有的街道都朝着镇中心那口枯井汇聚,像是某种辐射状的阵法结构。
“发现了?”萧然站在她身侧,胳膊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肩头。
苏清寒没有躲:“这镇子被人布置过阵法?”
“不是被人,是被什么东西。”萧然抬手指向枯井的方向。
“那下面有东西,藏得很深,我猜失踪的人不是被拖走了,是自己走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死在井里的。”萧然的语气轻描淡写。
“去井边看看。”
“我们运气不错,可能遇到邪修了。”
两人刚下塔楼,镇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苏清寒下意识侧身掩到墙后,从墙缝里看出去。
七八个粗布短打的汉子勒马停在镇口,腰里别着刀,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朝这边张望。
“流寇。”
萧然没有躲,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清寒。
“你的活。”
苏清寒愣了一下:“盟主不打算出手?”
“我出手的话让你跟着做什么?”萧然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戏谑。
“再说你见过哪一个准大乘期强者杀凡人?”
“杀鸡还需要用核弹?”
“你去吧,杀了他们。”
此时。
那七八个流寇也看到了他们,吆喝着策马冲了过来。
为首的光头拔刀指向萧然:“你们两个哪来的!镇上的人呢?!”
萧然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偏头看了苏清寒一眼,用下巴朝那边点了点。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
她拔出短刃,身形一矮如一道灰影掠出。
光头流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身量纤细的女人会先动手,刀锋堪堪抬起。
苏清寒已经贴到了他马侧,短刃反握,刀背横敲在他的腕骨上。
一声脆响,光头惨叫一声撒了刀。
苏清寒旋身错步,一脚蹬在马腹上借力弹起,肘尖狠狠砸在他太阳穴。
光头身子一歪直接从马上栽了下去。
剩下的流寇愣了一拍,随即怒吼着围上来。
苏清寒落地后不退反进,短刃在掌中翻飞出一道银弧,刺、挑、格、抹。
每一招都贴着对手的破绽走,三息之间又放倒了两个人。
她的动作里没有花哨的招式,出手全是最直白的杀伤。
一个常年在外流浪的散修,杀人就是干净利落啊!
身后传来萧然不紧不慢的掌声。
“漂亮!”
“这一些可不是普通流寇啊!”
“他们身上都带着邪气,没想到你不借助一丝灵气就可以轻易斩杀他们。”
“天赋不错啊!”
萧然走在苏清寒右手边,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一臂的距离。
“盟主说笑了。”
“好歹我也是修仙的啊!”
两人说话着,那距离在不知不觉间缩短了,缩短到苏清寒能感觉到他手臂上散发的热度。
她暗自往左挪了半步,萧然像是没察觉,但他的脚步也跟着挪了半寸。
“你今天出手很利索。”
萧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比在镇上说话时低了一些。
“不过我记忆里用短刃的修士不多,你练了多久?”
“好些年。”苏清寒目不斜视。
“弟子是合欢宗的,大多时候不靠武力,但总有不得不用的时候。”
“合欢宗。”萧然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合欢宗的弟子最擅长的恐怕不是这个吧……”
“你说你是合欢宗的,但是我没有看到你修炼魅功的痕迹。”
“还是你……”
萧然没把话说完,但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
苏清寒浑身一僵。
那只手不重,只是松松地搭在肩头,指尖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像在试她的反应。
“盟主?”
苏清寒偏过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你紧张什么?”
萧然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