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去过?那最好。”
毒娘子收回目光,转身朝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柳青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我只告诉你一句话。”
“盟主不是你能碰的人。”
“你碰了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说完,墨绿色的袍角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
苏清寒站在院中,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夜风穿过枝桠,带着凉意钻进她的领口。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走进屋内,关上门。
坐在窗边,她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取出那柄短刃,放在掌心。
刃面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金色纹路,那是古战场裂隙中的气息渗入金属后留下的印记。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淬火时的纹路,现在想来,毒娘子闻到的应该就是这个。
她将短刃收回鞘中,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主峰上的幽蓝色珠子光芒沉静地悬着,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苏清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在暮色中萧然凑近她的那张脸。
他说第一天就认出了她。
他说嘴硬心软,说她以为藏得很好。
萧然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的那个动作,太温柔了。
温柔到不像一个魔道盟主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弟子做的事。
苏清寒睁开眼,看着月光中自己掌心的纹路。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是来杀他的。
她是正道的剑,太上道宫的弟子,李长生布下的一枚棋子。
可是……
她握紧了短刃,指节泛白。
那个可是后面的东西,她不敢想下去。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铜镜微微晃动,映出她半张戴着面具的脸。
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月光,又像是盛着别的什么。
她看了镜中的自己很久。
然后她收好短刃,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她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那句话是李长生说的。
可此刻她念出它的时候,心里浮现的却是一个深灰色长袍的身影,和一双在暮色中带着笑意的眼睛。
苏清寒把被子拉过头顶,将那个身影和那双眼睛一起按进黑暗里。
萧然。
一道身影始终影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