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不紧不慢，但他站起来的同时，整座书房内的灵压忽然轻颤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枚石子。
他眉心的法则种子微微亮了一亮，一层无形的神识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
掠过议事殿、掠过演武场、掠过合欢宗驻地的粉墙黛瓦，瞬间覆盖了整座永夜魔宗的疆域。
神识触及断崖方向的下一秒，萧然的表情变了。
毒娘子从未见过他露出那种神情。
瞳孔骤缩，唇线抿成一条绷紧的直线，像猎手听到了远方的兽鸣。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指尖的法则种子迸出紫金色的光芒，空间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缝。
“守住宗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断崖。”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裂缝中。
毒娘子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那道裂缝无声愈合。
桌角的灯盏跳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片刻后她走出书房，站在廊下望向灵煞断崖的方向。
夜空中什么都还没有，但她的眼睛告诉她会有的。
很快就会有。
……
此时此刻。
苏清寒站在断崖边缘。
夜风从下方翻涌的暗红色雾气中升腾上来，裹着浓烈的灵煞之气扑面而来，将她耳边的碎发吹得向后飞散。
她的灵力已经彻底乱了。
丹田中像是有一团被搅烂的线团，玄阴之气不受控制地四处冲撞，经脉在每一次冲击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识海中那粒心魔种子膨胀到了拳头大小，黑色的根须已经扎进了她道心的最深处。
每一次搏动都让她的意识更模糊一分。
幻象还在继续。
太上道宫的火光、九头蛇皇的嘶吼、萧然站在蛇皇头顶的那个冷漠眼神。
她的理智在叫嚣着那是假的，但心魔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画面已经直接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闭上眼和睁开眼看到的是同一片废墟。
苏清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刃，刃面上那道金色纹路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只剩一条极细的、微微发亮的痕迹，像将死的烛火。
“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轻声说，声音被夜风撕碎。
苏清寒没有再犹豫。
她松开短刃，任由它跌落在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然后她闭上眼，将双手结印置于丹田之前，以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逆转向经脉中倒灌。
灵根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