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夜魔宗的第一个夜晚。
苏清寒在合欢宗驻地的小院中枯坐到了后半夜。
识海中的心魔种子没有因为离开灵煞秘境而减弱，反而像被古战场幻象喂饱了似的，在暗处无声地壮大。
每次她闭上眼，仙魔大战的画面就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比之前每一次都更清晰、更完整。
她甚至开始在幻象中看到自己
苏清寒的本体穿着太上道宫的白袍，站在燃烧的宫门前，望着九头蛇皇头顶的萧然。
而萧然低头看着她，眼中没有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不是真的。”
她反复对自己说，指节攥得发白。
“那是心魔幻象，那不是真的。”
可她已经分不清了。
心魔种子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
它不制造谎言，它只挑你心中最深的恐惧，然后把那恐惧放大到你再也无法忽略的程度。
苏清寒尝试用玄阴之力去冻结那粒种子，冰层裹了一层又一层，但每一次冻结都在几个时辰后碎裂。
她尝试以道心之力去净化它，但每一次触碰都引来更剧烈的幻象反噬。
她甚至试着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直面那粒种子的本体。
那是一团黑色的、不停蠕动的阴影，像一颗心脏一样有节奏地搏动着。
她每一次试图剿灭它，它就在下一次搏动中长得更大。
三天后，苏清寒的灵力开始出现紊乱的征兆。
运功时气息会在丹田处滞涩打结，像一条被打了无数个死结的溪流。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连小婵都看出来了。
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热汤放在她门口，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苏清寒说没事，但关上门后她蹲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掌心全是冷汗。
她拔出那柄短刃，借着月光看刃面上那道金色的纹路。
古战场的气息已经几乎散尽了，那抹金色暗淡得像一条将死的细蛇。
如果那粒心魔种子再长下去，她的道心会在三个月内彻底碎裂。
到那时候她不再是苏清寒，也不再是柳青烟，而是一个被怨灵残念支配的空壳。
她把短刃贴在额头上，金属的凉意让她发抖。
就在这时苏清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她。
苏清寒抬眼看向窗外。
老槐树的枝桠在夜风中摇动，婆娑的树影落在窗纸上。
什么也没有。
她收回目光，攥紧短刃站起身。
合欢宗驻地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整座永夜魔宗沉入深夜。
苏清寒推开房门，夜风裹着荒原的气息灌进来，吹得她发丝散乱。
她迈步跨过门槛。
灵煞断崖，她要再去一次。
既然心魔种子是在灵煞之气中被激活的，也许它也能在灵煞之气中被剥离。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就只是带上了那柄短刃，踏着月光下的青石路径穿过合欢宗驻地。
苏清寒穿过空无一人的演武场和议事殿门外的长廊，朝永夜魔宗后方那片荒芜的断崖走去。
夜风猎猎，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远处主峰塔楼顶上那枚幽蓝色的珠子沉静地悬着，光芒冰冷如一只永不闭阖的眼。
而在珠子下方的阴影中，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无声地站着，目送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断崖的岔路上。
毒娘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去的地方是萧然的书房。
……
毒娘子走进萧然书房时，他正坐在书案后翻一卷从灵煞秘境带出来的残简。
桌角的灯盏跳着一豆暖黄色的光，将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
萧然很少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东西。
但是今天不同，因为这个上面记载着突破大乘期的办法。
萧然虽然拥有大乘期的法则种子，但是突破大乘期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已经卡在半步大乘期很久了。
这时门开了。
“她去了灵煞断崖。”
毒娘子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声音很平。
“亥时三刻动身的，往断崖方向，身上只带了一把短刃。”
没错，毒娘子就是萧然的眼线。
她故意刁难苏清寒不是所谓的吃醋，而是萧然默许的。
毒娘子以同是萧然女人的身份给苏清寒施压，让苏清寒的内心紊乱。
毒娘子也乐得如此。
萧然闻言，翻页的手指顿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残简，站起身。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