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
对凡人来说是一辈子,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苏清寒在萧然的寝宫里住了整整一百年。
说是囚禁,其实不过是换了张更大更软的床,换了扇推开就能望见整片山峦的窗。
萧然从不限制她的行动,她想去合欢宗找小婵喝茶便去,想去藏书阁翻书卷便翻。
甚至偶尔还会和萧然乔装打扮成凡人去凡间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
只是可惜没有遇到装逼打脸的剧情。
百年时间弹指一挥间,日子无比的平淡。
苏清寒每天晚上都会早早的等待萧然。
而萧然每晚都会在。
有时候他在书案前批阅卷宗,她就坐在窗台上看月亮。
有时候他煮一壶茶,她就靠在榻边闭目养神。
一百年的光阴就这样细水长流地淌过去,淌到苏清寒几乎忘记了太上道宫檐角的那串铜铃是什么声音。
淌到她看着萧然的侧脸时已经不会再有那种擂鼓般的心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一棵树的根扎进土里,越扎越深,深到她拔不出来了。
这天傍晚。
苏清寒正坐在窗台上翻一本从藏书阁新借的《北境风物考》,手中的玉简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以为是错觉,低头看了两眼,发现那颤动来自窗外的风。
风从主峰方向吹来,裹着一层极细微的灵力震动,像整座山都在低频地嗡鸣。
她抬头看向主峰塔楼的方向。
那枚悬挂了一百多年的幽蓝色珠子此刻正在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频率快得像一颗跳动过快的心脏。
珠子上方的夜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紫金色的云,翻涌着、旋转着,像一只巨眼缓缓睁开。
苏清寒放下玉简,跳下窗台。
她还没来得及迈步,寝宫的门就被推开了。
萧然站在门口,玄色长袍的衣摆还在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灼热气息。
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燥热,而是像地底深处的岩浆在苏醒,一层一层地往上顶。
他看着她,目光明亮得有些吓人。
“我要突破了。”
苏清寒一愣:“什么?”
“大乘。”
萧然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眉心的法则种子自行浮现。
紫金色的光芒透过皮肤映在他额间,像一枚竖着的眼瞳。
“归墟旋涡在震,法则种子自己浮出来了一直往北指,大乘期的瓶颈松动了。”
“一年后,天象交汇之日,天地灵气浓度会达到万年来的峰值。”
“那时候突破,成功率最高。"
苏清寒的呼吸滞了半拍。
她看着萧然站在门口的模样。
他头发散着,衣袍被自身溢出的灵压吹得猎猎翻动,整个人像一柄被烧红的剑正在淬火。
“你有把握吗?”
苏清寒紧张的问道。
大乘期啊!
整个北境万年以来就没有大乘期的强者了。
突破的难度和危险可想而知。
“我感觉得到。”
萧然抬手指了指北方的天际,“那里——”
苏清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窗外的夜空里那片紫金色的云层正在缓缓凝聚。
门缝里透出的光温暖而厚重,压得人喘不上气,却又让人的灵根莫名地兴奋、震颤、渴望。
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的太上道宫。
李长生站在后山禁地的最高处,面前是一棵枯了三千年的老银杏。
此刻那棵树的枝桠上正冒出一片片嫩绿的新叶,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极细的紫金色光晕,像镀了薄薄一层碎金。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法则种子不知何时自行浮现了,与萧然眉心那枚一模一样的光在他掌心中旋转着。
遥遥指向同一个方向。
北境极北之地。
李长生闭上眼,神识沿着灵魂链接探出去,几乎没有等待就触到了另一端的意识。
“你感觉到了?”他在链接中开口。
“感觉到了。”萧然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颤。
“一年后的天象交汇,你的法则种子也在动?”
“动了。”
李长生睁开眼,看着老银杏新叶上的紫金光晕缓缓蔓延到树皮上,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
“咱们同时感应到了瓶颈松动,这不是巧合。”
“这是灵脉共振。”萧然说。
“你我当年种下的法则种子同出一源,如今要破大乘,两颗种子之间产生了共鸣,换句话说——”
“要破一起破。”李长生接上他的话。
“一个人动,另一个人也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