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接断开了。
李长生收回神识，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渐渐隐去的紫金色法则种子。
枯了三千年的老银杏在他身后沙沙地响着，树皮上的裂纹里透出一点点新生的绿色。
他转身，走进夜色中。
……
三个月后，修仙界乱了。
消息先是自西向东传，说永夜魔宗暗地里调集了七大宗门的主力，正在北境边境集结兵力，目标直指太上道宫。
紧接着没出十天，又有消息从东边压过来。
太上道宫已经向各正道宗门发出密函，声称魔道即将发动突袭，要求正道联盟在三个月内完成布防。
两条消息像两块巨石同时砸进湖里，整个修仙界的修士都炸了锅。
茶馆里说书人的醒木拍得震天响，酒楼里修士们拍着桌子争论是魔道先动手还是正道先设伏。
连散修聚集的边境小镇上都开始人心惶惶，往年要价不过三块灵石的护卫活计涨到了三十块，还排不上队。
南境某个隐蔽的山谷深处，一座被阵法层层掩盖的洞府中。
三个身着锦衣的老者围坐在一张石桌前。
桌上摊着一幅用灵墨绘制的修仙界全图，北境边境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永夜魔宗确实在调兵。”坐在首位的老者开口，声音枯涩得像树皮摩擦。
“我那日让探子混进边境集市看过，魔道的人至少调动了六支主力。”
“太上道宫那边也在布防。”对面一个瘦削的老妪冷笑一声。
“李长生那个小狐狸会吃亏？他才不会，他是故意要让咱们看到他在布防。”
“问题就在这里。”第三个人开口，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模样，但眼底沉淀着不知多少岁月的苍老。
“萧然和李长生之间一百多年没动过手了，这次突然两边同时动起来，底下必有缘由。”
“管他什么缘由。”为首的老者将一枚棋子重重摁在灵图上北境的方位。
“他们打起来，就是咱们的机会，大乘期突破需要天地灵气潮汐的加持，一年后天象交汇之日的灵气潮汐足以供给两个大乘同时突破。”
“但如果他们那时候在打仗——”
“灵气会被战场上的消耗扯散。”儒雅中年人接道，“他们突破不了，而咱们——”
“咱们在更近的地方等。”
老妪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冷得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灵气潮汐不会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谁离得近谁吸得多，等他们打完了，咱们把灵气潮汐抢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石桌上的灵图微微发烫。
类似的对话在同一段时间内发生在西域妖族的密窟、东海龙宫的水晶殿、以及修仙界各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那些沉睡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中立"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就像冬眠的蛇嗅到了春天的第一缕暖意。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嗅到的每一缕暖意，都是两颗正在共鸣的法则种子刻意放出的饵。
……
北境边境，一处被群山环绕的隐秘盆地。
萧然站在盆地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灵图。
灵图上标注的兵力调动数据密密麻麻，但那些数据和正魔两道真正的布防完全不相干。
红点标注的位置是佯兵，蓝点标注的是傀儡，真正的精锐主力此时正悄然散布在极北之地的天象交汇点四周。
“南境的老东西动了。”
毒娘子站在高台下方，墨绿色的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手中捏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
“让他们走。”
萧然头也不抬，指尖在灵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他们越往北越好，走到天象交汇点的范围里，李长生那边的阵法会把他们困住。”
毒娘子看着他低头看灵图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她呢？”
萧然的手指顿了一下。
“在内殿等我。”
“她非要跟着来，说要看着我突破。”
毒娘子没有接话。
她看着萧然的背影看了很久，最后把传讯玉符收进袖中，转身走了。
墨绿色的袍角掠过地面，带起一阵干燥的风。
这么多年，毒娘子时常也会给萧然几次。
但是她能感觉出来，萧然对于苏清寒明显更上心。
萧然站在高台上，抬头看向北方。
天际线尽头那片紫金色的云层比一个月前又凝实了几分，像一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天门。
云层深处偶尔闪过几道雷纹，每一次闪烁都带着让整片大地微微震颤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法则种子在皮肤下轻轻搏动着，频率与远处那片云层深处的雷纹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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