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那张端庄秀丽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五官都要挪位了。
那股子酸臭味顺着喉咙直冲脑门,像是有人在她嘴里塞了一双穿了半个月没洗的袜子。
“噗——”
徐妙锦强忍着没吐出来,赶紧抓起旁边的焦圈塞进嘴里压惊。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徐妙锦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这丫头!也有吃瘪的时候!”老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啥玩意儿?看着跟咱当年讨饭时喝的馊粥差不多。后世人日子过得那么好,咋还喝这泔水?”
马皇后也忍不住笑了:“你懂什么,那叫风味。就像你爱吃那珍珠翡翠白玉汤,不也是烂菜叶子煮的?人家那是念旧。”
朱元璋抹了抹眼角:“也是。但这味儿……看着确实冲。天德啊,你闺女这回可是遭罪了。”
徐达在旁边一脸心疼:“陛下,这后世的吃食,怎么还有这般古怪的?九黎那小子是不是故意整妙锦?”
……
早点铺里,徐妙锦缓了好半天,才把那股子怪味压下去。
“此物……甚是提神。”她放下勺子,坚决不肯再碰第二口。
“若是行军打仗,给将士们喝上一碗,怕是能精神百倍,嗷嗷叫着去杀敌。”
杨九黎乐得不行,自己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个精光,倒是把徐妙锦看的目瞪口呆。
吃过早饭,两人顺着胡同往深处走。
这里的路不像上海那么笔直,弯弯绕绕的。
灰色的墙砖上爬满了爬山虎,朱红色的大门有的敞开,有的紧闭。门口要么蹲着石狮子,要么放着两块抱鼓石。
“看出门道了吗?”杨九黎指着一户人家门口的方形门墩。
“这叫‘户对’,门楣上那两根短木头叫‘门当’。以前看这家人什么身份,数数这木头甚至看这石头形状就知道了。圆的是武官,方的是文官。”
徐妙锦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块被磨得光滑的抱鼓石。
“这规矩,大明也有。”她轻声说道,“只是到了这后世,这门当户对,怕是只剩下个说辞了。”
“那可不。”杨九黎指着院里晾出来的花床单。
“现在这院里住的,可能就是个退休的大爷,或者是外地来打拼的小年轻。谁还管祖上是几品官啊。”
两人走到一处开阔地,前面是一片水域,连着昨晚去的什刹海。
杨九黎停下脚步,指着那泛着波光的水面。
“妙锦,你知道这水是从哪来的吗?”
徐妙锦看了看流向:“看着像是从西北方向流过来的。”
“这水,连着大运河。”杨九黎的声音沉了几分。
“当年朱棣迁都北京,这地方不产粮食,几百万张嘴等着吃饭。怎么办?全靠这条河。”
他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线。
“从杭州,一路向北,流过江苏、山东、河北,最后流进这积水潭。南方的稻米、丝绸、茶叶,就像血液一样,顺着这条大动脉,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北京这个心脏。”
徐妙锦看着那平静的水面,眼神有些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千帆竞发的景象,看到了那些在纤绳上勒出血痕的纤夫,看到了那一船船沉甸甸的漕粮。
“这便是……漕运。”徐妙锦喃喃自语。
“父亲曾言,漕运乃国之命脉。若无此河,北京便是一座死城。”
“是命脉,也是吸血管。”杨九黎靠在栏杆上,语气有些凉。
“为了供养这座城,南方百姓的赋税重得压死人。而且为了保证运河水位,沿途的河流常常要被截断,一遇大雨,为了保漕运,还得先淹了百姓的庄稼。”
胡同里,杨九黎领着徐妙锦走进了一家对外开放的四合院博物馆。
院子不大,进门是个影壁,转过去就是方方正正的庭院。院里种着石榴树,摆着鱼缸,正房、厢房、倒座房,规规矩矩,尊卑分明。
“这就是北京人的‘里子’。”杨九黎指着这院落。
“紫禁城是皇家的面子,威严、霸气,那是给天下人看的。但这四合院,才是这四九城真正的血肉。”
徐妙锦站在庭院中央,看着那棵老石榴树。树叶已经黄了,挂着几个裂开嘴的红石榴。
“这院子虽小,却也是个小天地。”徐妙锦感叹道,“关上门,自成一统。无论外面是改朝换代,还是风雨飘摇,这院里的人,还得过日子,还得吃炸酱面。”
“说得对。”杨九黎点头,“这就是王朝的毛细血管。皇上在金銮殿上发号施令,那是大脑在想事儿。可这命令能不能传下去,这日子能不能过下去,全看这些毛细血管通不通。”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指了指脚下的青砖。
“唐朝的时候,长安城实行的是坊市制。老百姓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