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开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中央写下一行字。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写完,他把笔扔回桌上。
“来,各朝代的千古一帝、绝顶聪明的大臣们,算算这道题。谁第一个给出正确答案,我送他两盒布洛芬退烧药。”
退烧药三个字一出,天幕弹幕停滞半秒。在古代,风寒发热是能要人命的绝症。两盒退烧药,等于两条命。
各朝代全乱了。
大秦咸阳宫。嬴政踢翻漆器案几,连声催促。
少府最顶尖的几十个算官被火速召集,一群老头趴在冰凉的地砖上,手里的算筹拨得劈啪作响,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
大汉未央宫。刘彻急得跳脚,把东方朔提溜到跟前。东方朔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用最原始的列举法,一只鸡两只脚地往上硬加。
魏王府。曹操嫌算筹太慢,下令虎豹骑出城搜罗。半柱香不到,许褚提着几个大竹筐冲进院子,几十只鸡和兔子被倒在空地上。满院子鸡飞狗跳,一群披甲大汉撅着屁股实地数腿。
古人们还在为算筹摆阵、死算硬抠。
陆家嘴的大平层里,徐妙锦停下咬笔头的动作。她看了看白板上的题目,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杨九黎,看他的眼神,全在表达对智力的鄙夷。
她低头,手里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快速落下。没用大明的算筹,而是用了刚学不到半小时的阿拉伯数字和四则运算符号。
94÷2=47
47-35=12
35-12=23
十秒钟。笔被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鸡二十三,兔十二。”
杨九黎正准备端起水杯喝水,动作停在半空。
“完全正确。”他放下水杯,百思不得其解,“你连二元一次方程都没学,怎么算的?”
徐妙锦靠向沙发背,语调平缓。
“《孙子算经》下卷第三十一题。半其足,以头除足,以足除头。这是几百年前蒙童就倒背如流的口诀。杨校长,拿这种陈年旧题来考应天府第一才女?”
弹幕飘过一片省略号。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天德,你家闺女这嘴,比你的刀还利索。”
【银色·明·徐达】“陛下谬赞,随她娘,随她娘。”
徐达在弹幕里乐得找不着北。
【银色·明·徐达】“看到没!这就是咱魏国公府的家教!杨小子,你那点蒙童算术,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老将军一口气连发好几条,隔着时空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子得瑟劲。
杨九黎把白板擦得干干净净,反手敲了敲板面。
“徐大小姐先别急着骄傲。那再来一个,听好了。”他拉过椅子坐下,“一个水池,打开进水管,五个小时能注满;打开出水管,八个小时能放干。现在两个管子同时打开,请问多久能把水池注满?”
话音落下,徐妙锦握笔的手停在半空。她抬头看着杨九黎。
“边进水,边放水?”她把中性笔搁在桌上,语气里全是费解,“杨校长,这水池的主人是疯了吗?”
这句吐槽精准踩中死穴。天幕弹幕区直接炸锅,历代帝王集体破防。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荒唐!既然要注水,为何还要开着出水管?简直是暴殄天物!大唐若有此等蠢材,朕定要将他流放岭南!”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气死咱了!要是大明有这种边放水边注水的败家子,咱直接诛他九族!剥皮实草!”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这后世的算学,专门考查人如何败家吗?”
【金色·魏·曹操】“孤倒是好奇,这水池到底有多大,经得起这么折腾。”
【金色·汉·刘彻】“朕看这出题人,比匈奴人还可恨。拉出去砍了!”
现代教育经典的“神题”,把古人们务实的三观冲击得支离破碎。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杨九黎憋着笑,用教鞭指着白板。
“别管出题人是不是败家子。就说这题,怎么解?”
徐妙锦盯着白板,脑子转得飞快。算理不难,难在打破常规认知。她扯过草稿纸,直接套用刚学的分数概念。
“进水一个小时,注满五分之一。出水一个小时,放空八分之一。”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两者同开,一个小时实则注水四十分之三。”
她抬起头。
“三分之四十个小时,也就是十三个小时又二十分钟。”
算得极快,分毫不差。
杨九黎竖起大拇指,“满分。”
下播后,杨氏夜校的补习继续推进。
代数部分,徐妙锦靠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逻辑底子高歌猛进。但到了几何部分,实操成了大问题。
茶几上摆满三角板、量角器和圆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