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到太学上空时,杨九黎按下空投键。
机腹下的挂架松开,捆绑传单的绳子自动断裂。漫天飞舞的A4纸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洋洋洒洒地落向临安城的各个角落。
太学里,不少挑灯夜读的学子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纷纷走出房门。
一张白纸飘飘忽忽落在一个太学生脚边。他好奇地捡起来,借着灯笼的光亮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官家的笔迹!还有秦相的印鉴!”
更多的太学生捡起传单,聚在一起传阅。
“臣构言……岁贡银绢……割让淮水以北……”
“秦相与金兀术密谋,陷害岳元帅!”
“苍天啊!我大宋朝廷,竟然干出这等丧权辱国、残害忠良的勾当!”
原本被高压统治压抑的民怨,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整个临安城炸锅了。
街市上,酒楼里,无数百姓和读书人看着手中的铁证,那白纸黑字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胸膛里压抑已久的憋屈。
“杀秦桧!清君侧!”
不知道是谁在长街尽头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紧接着,这声音就像瘟疫一样,顺着临安城的青石板路疯狂蔓延。
数不清的火把在街道上接连亮起,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条条明亮的火龙,直奔秦相府而来。
“杀秦桧!救岳帅!”
“还我河山!”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相府屋顶的瓦片簌簌发抖,连带着书房里的紫檀木多宝阁都跟着嗡嗡作响。
外面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听得真真切切。秦桧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破筛子。
听着外面那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这老狐狸知道大势已去。赵构保不住他,甚至可能会为了平息民怨,直接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砍了。
极度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一股邪力。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张被踹翻的书桌旁,像条疯狗一样用没受伤的手疯狂扒拉着夹层。
“哗啦”一声,一大叠厚厚的、印着大宋官印的交子被他拽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张宪和岳云脚边,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把交子高高举起,涕泪横流,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两位将军!两位小将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秦桧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带着浓浓的哭腔:“这是三百万贯交子!见票即兑!大通钱庄的官票!只要你们高抬贵手,护送本相从后门出去,这些全归你们!”
见岳云和张宪冷着脸不为所动,秦桧急得拿头直撞地砖,砰砰作响:“不够?本相在城外还有良田万顷!西湖边还有五座别苑!地窖里还有八十万两雪花银!全给你们!只求留条狗命啊!”
站在一旁的杨九黎挑了挑眉,拿手肘碰了碰徐妙锦:“徐大状元,按南宋初年这通货膨胀率,三百万贯是个什么购买力?”
徐妙锦双手抱臂,瞥了地上的秦桧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南宋初年军费开支浩大,一石米大概要两到三贯钱。三百万贯,够买一百多万石军粮。这还不算他说的那些良田和现银。这老贼,一个人贪了半个大宋的军费。”
杨九黎啧啧两声,对着天幕比了个大拇指:“老祖宗们,听见没?这就是大宋的文官风骨,真富裕啊。”
天幕上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畜生!国库空虚,前线将士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一个相府里居然藏着三百万贯现票!”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赵老弟,咱早说了,这帮读书人贪起来,比武将狠多了!三百万贯?这要搁咱大明,咱能把他九族都给剁碎了喂猪!岳家那小子,别跟他废话,踩死他!”
【金色·魏·曹操】“孤当年摸金校尉挖了几个大墓,也没这老贼来钱快。杀!”
不用老祖宗们催,岳云现在的眼睛已经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厚厚一沓交子,脑子里全是在朱仙镇、在郾城,那些穿着破烂单衣、啃着发霉硬饼的背嵬军兄弟。
为了省下一口粮食给战马,多少汉子饿得两眼发黑还要提刀上阵。
而这个躲在临安城里喝着极品龙涎香、写着瘦金体的丞相,随手掏出来的买命钱,竟然能养活上百万大军!
“三百万贯?”
岳云突然笑了,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他上前一步,那双沾满过无数金人鲜血的战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秦桧举着交子的右手腕上。
“岳爷爷……”秦桧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岳云脚下猛然发力,甚至还用力往下碾了碾。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书房里炸开,秦桧的腕骨直接被踩成了碎渣,白森森的骨茬甚至扎破了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