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阙,天帝宫中。
昊天镜悬于殿中,花果山的景象于镜中纤毫毕现。
玉帝和太白金星并排而坐,面前摆着那壶新沏的悟道茶,茶香袅袅。
两人已经看了好一阵了。
从地藏王菩萨托着红莲落下,到业火缠绕石胎,再到那股淡泊意境从石胎中透出,最后地藏王菩萨收回业火,合十行礼,踏云而去。
全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太白金星捧着茶盏,半天没回过神来。
“就……这就走了?”
他转头看向玉帝,满脸不可思议。
“地藏王菩萨亲自出手,还带来了红莲业火,结果就在那石头上烤了不到一炷香,说了一句‘多谢’,就走了?”
玉帝端着茶盏,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在微微闪烁。
“陛下,”太白金星放下茶盏,身子往前探了探,“那石猴自胎中方才透出的那股意境,您感知到了吧?”
此时的太白金星脑海之中回想着方才赤霞口中呢喃之语。
“我本虚无,何处生业,这话怎么听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你的意思是,这话不该是一个尚未出世的石猴能说出来的?”
太白金星点头。
“何止是不该。”
“那意境之中蕴含的道韵,分明是已经证道之人才有的感悟,而且……”
说到这里的太白金星斟酌了一下措辞。
“而且那石猴身上,似乎真的没有业力。”
“不是被化解了,不是被压制了,是从根源上就不存在,这怎么可能?”
玉帝将茶盏放下,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长庚,你修道多年,可曾见过不沾业力的生灵?”
太白金星想了想,摇头。
“不曾。”
“三界六道,但凡有灵之物,必有业力随身,哪怕是圣人……”
他忽然停住了。
玉帝接过他的话:“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完全不沾业力。”
“便如当初,女娲娘娘造人有功,却也有放任妖族之过。”
“三清圣人立教传道,亦有教派之争的业果。”
“西方二圣大兴佛门,同样背负着渡化众生的因果。”
“这天地之间,真正不沾业力的,只有一人。”
太白金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道祖鸿钧。
以身合天道,天道即我,我即天道。
天道本身不染业力,因为业力本就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
可那石猴,怎么可能是道祖?
玉帝看出了太白金星的想法,微微摇头。
“朕不是说那石猴与师尊有关。”
“朕是说,那不沾业力的特性,让朕想起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玉帝的目光落向昊天镜中那枚莹润通透的石胎。
“五彩神石。”
太白金星一愣。
玉帝继续出声。
“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娘娘炼五彩神石以补苍天。”
“那神石能承载天道之力而不碎,本身便是不沾因果、不染业力的宝物。”
“那石猴是补天所剩的五彩神石所化,天生便带有这种特性。”
太白金星恍然:“所以它不是没有业力,而是它的本体,本身就是‘不染业力’的?”
“正是。”玉帝点头。
“女娲娘娘当初炼石补天,所选之材皆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灵物。
“那石猴继承了五彩神石的特性,业力不沾,倒也说得通。”
太白金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那‘我本虚无,何处生业’的意境,又怎么解释?”
“五彩神石再纯净,也不可能自己悟出这种道境吧?”
玉帝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朕想不通的地方。”
他再次看向昊天镜。
“那石猴背后,必定有人在指点。”
“此人对‘道’的领悟,远在你我之上。”
“但此人究竟是谁,朕至今没有头绪。”
殿中安静下来,只有昊天镜中花果山的云雾在缓缓流转。
良久,太白金星忽然开口。
“陛下,地藏王菩萨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您可听清了?”
玉帝点头:“他说‘多谢’。”
“是啊,多谢。”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目中露出思索之色。
“地藏王菩萨镇守地狱,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
“他谢那石猴,谢的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