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黄泉，酆都地府。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地藏王菩萨的道场便在这九幽深处，一座简陋的石殿之中。
观音、普贤、文殊三位菩萨带着伏虎罗汉按下云头，落在石殿之前。
殿门未关，里面传来低沉的诵经声。
那经文不是度化亡魂的往生咒，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经文。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压在人的心头。
观音率先踏入殿中。
此时的地藏王菩萨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是一尊香炉，炉中青烟袅袅。
他闭着双眼，手中念珠缓缓拨动，口中经文不停。
坐骑谛听趴在一旁，见有人进来，微微抬起头，那双耳朵轻轻动了动，似乎在聆听什么。
“地藏菩萨。”观音合十行礼。
地藏王菩萨停下诵经，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看尽地狱苦难的眼睛里，依旧平静如水。
“三位尊者，你们又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可是世尊又有吩咐？”
观音和文殊他们见状，不由得心中一凛。
自从上次地藏王菩萨以业火焚烧孙悟空失败之后，好似对针对孙悟空更加的不愿了。
但此时也不是考虑地藏王菩萨想法的时候。
“此次的确是世尊叫我等过来，还是为那石猴出世之事。”
观音将文殊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出声。
“此番欲借平心娘娘的轮回镜一用，需请地藏菩萨引见。”
地藏王菩萨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手中念珠，目光扫过三位菩萨，最后落在文殊身上。
“文殊尊者，此计是你想出来的？”
文殊双手合十道：“正是。”
地藏王菩萨闻言微微沉吟。
“文殊尊者向来以智慧著称，此计倒是神妙。”
“但此计之中蕴含的因果，你可曾想清楚？”
观音和普贤闻言不由得下意识地朝着文殊看了过去。
倒是文殊，面色平静，却也没有什么不悦之色。
他知晓地藏素来以心怀众生为己任，自然看不过一些以己之利而乱他人道心之事。
“轮回镜映照天命，若能引那石猴主动出世，便是顺天应人。”
文殊菩萨在一旁解释出声。
“况且它出世之后历经八十一难，最终证得斗战胜佛果位，对我佛门而言是功德，对那石猴自身而言，未尝不是一份机缘。”
“更别提此劫还利三界众生，为我佛门增添香火。”
“地藏尊者身为我佛门中人，自然也应该清楚其中利弊。”
地藏王菩萨沉默良久。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香炉，青烟袅袅，在他眼前缓缓升腾。
他自然清楚，自己身为佛门中人，应该站在佛门的立场考虑。
但上次在花果山，那石猴以“业不染体”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从根源上不沾业力，便永远不会堕入地狱。
这份“看见”，对他的道而言，意义非凡。
如今要他亲自去借轮回镜，去映照那石猴的天命，去逼它走上那条被安排好的路，实在是与自身道心相悖。
但佛门气运，确实不容有失。
良久，地藏王菩萨站起身来。
“罢了，大劫之势，事关天道气运，难以更改。”
“贫僧领你们去平心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丑话说在前头，平心娘娘非我佛门中人，愿不愿借轮回镜，全凭她自己的心意。”
“若她不借，贫僧也无能为力。”
观音三人双手合十出声。
“这是自然。”
地藏王菩萨不再多言，率先走出石殿。
谛听跟在他身后，那双耳朵依旧轻轻动着，像是在倾听什么旁人听不到的声音。
众人走在九幽的碎石路上，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亡魂。
那些亡魂排着长长的队伍，被鬼差押解着向前走去。
有的哭嚎，有的沉默，有的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是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死亡之气。
文殊菩萨走在最后，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
平心殿，后土化轮回，平心镇九幽。
这位娘娘虽然从不参与三界纷争，但她的实力，没有任何人敢小觑。
要知道，她可是当初与十二祖巫同列土之祖巫的存在。
虽然后土已逝，平心诞生，但那无量功德凝聚的元神，加上身合地道的契机，其境界恐怕早已接近了圣人的范畴。
伏虎罗汉跟在三位菩萨身后，手心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