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前。
观音的手在微微发抖。
轮回镜中所展现的一切，将她的心神彻底撼动。
她不是没见过惨烈的景象，但她从未见过自己泣血的模样。
那画面中的她，眼中流下的不是泪，是血。
她在拼死抵住那扇殿门，身后是无数具倒在血泊中的罗汉尸体。
而那扇殿门的另一侧，黑暗翻涌，如同深渊。
“这……这不是真的。”
普贤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一定不是真的。”
“轮回镜映照的是天命，我佛门大兴的天命，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段！定是石猴你使了什么手段！”
文殊菩萨闭上了眼睛。
他比普贤冷静得多，但此刻他的心中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画面中的黑雾，他隐约在哪里见过。
不是亲眼见过，而是在某部极其古老的典籍中，曾经读到过类似的记载。
那是……魔。
不是天魔，不是心魔，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魔。
那是连圣人都忌惮的存在。
石胎之中，孙悟空静静地看着轮回镜中那幅画面。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抹了然。
果然，在自己刻意的因果提炼之中，当初他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那一幕，今天被轮回镜映照出来了。
虽然不全，但足以证明，那未来是真实的。
不是自己眼花，也不是时间长河的紊乱，而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天道轨迹之中的劫难。
而他，是这场劫难中唯一的变数。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响炸开。
咔嚓！
映照未来的轮回镜突然炸响，一道道裂纹如同蜘蛛丝一般将镜面瞬间爬满！
原本亮起的轮回镜中光华开始朝着周围不断溢散。
镜面之上，那幅惨烈的画面也在跟着渐渐消散。
片刻之后，轮回镜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重新变成了一面古朴的铜镜，落回观音手中。
“轮回镜，碎了？”
山巅一片死寂。
轮回镜乃是后土亲赐之宝，以三生石为拓片而炼，如今竟然只是照映未来便碎了！
今日映照之因果，远超众人的想象！
没有人先开口。
观音、普贤、文殊三位菩萨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与茫然。
他们原本是想用天命来劝诱孙悟空出世，可轮回镜映出的天命，却让他们自己先陷入了混乱。
那真的是佛门大兴之后的景象吗？
还是说，那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三位菩萨。”
石胎中终于传来孙悟空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们说这是俺老孙的天命。”
“俺老孙倒是想问问，这天命，是你们想要的那个天命吗？”
面对孙悟空的询问，三位菩萨无言以对。
孙悟空的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你们口口声声说天命不可违，说俺老孙终究要走上那条路。”
“可你们自己看到了，那条路的尽头不是什么斗战胜佛的莲台，而是魔雾滔天、三界尽墨！”
说到这里的孙悟空语气之中带着些许讥讽。
“你们佛门一直想中兴，想大兴，想让俺老孙做你们的取经人，给你们当护法金刚。”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追求的大兴，或许恰恰是三界劫难的开始？”
文殊菩萨抬起头，看着那枚石胎。
“石猴，你……早就知道了？”
石胎中传来一声轻笑。
“知道？俺老孙知道什么？”
“这一切不是你们给我看的吗？”
“俺老孙只是块石头，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的孙悟空顿了顿后继续出声。
“不过今日三位菩萨带了这面镜子来，倒是让俺老孙开了眼界。”
“你们佛门一直想让俺老孙走上那条路，可你们自己看见了，那条路的尽头，不是什么光明未来。”
“真是有趣啊。”
“住口！”普贤忽然大喝一声，他的面色有些发白，眼中满是血丝。
“那不是真的！轮回镜一定是出了问题！”
“或者……或者是你动的手脚！”
“对！一定是你动的手脚！你背后有圣人，一定是那圣人暗中干扰了轮回镜！”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普贤师兄！”观音连忙出声制止他，但普贤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
他指着那枚石胎，声音发颤：“你说！是不是你？”
石胎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金光从石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