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伟可是野战兵……他一脚下去普通人怎么也得断两三根肋骨,他当场就把刘卫国的几个堂兄弟踹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但是酒壮怂人胆,刘卫国这家伙被李家伟抓着头发的时候还在叫嚣,说什么要把他老娘挫骨扬灰……李家伟就把他抓着当沙包那么打……”
说到这里钟和平摇了摇头,晏紫能看到他不自觉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刘卫国的脑袋可没有部队里的沙包结实……没打几拳,他就软了下去。任凭李家伟怎么踹让他起来,他都不动弹了……”
钟和平停了下来,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刑严和晏紫也没吱声,钟和平的语气里有遗憾有惋惜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们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呵……是我着相了……”
良久钟和平才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继续道。
“他自己去派出所自首的,后来被送回部队,等着上军事法庭……”
“我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谁知道他老家亲戚跑来部队找他……说是他老娘见天儿的被那泼皮的家里人欺负,那些被他打了的流氓家人也全都去要赔偿,家里都被搬空了,老太太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说着钟和平对着刑严摊了摊手。
“你说李家伟那性子能忍得了?他跑过一回,被抓了回来,我很严肃的告诉他,之前你犯的事儿姑且是情有可原,但是现在你再跑,那就是负罪潜逃,你觉得还能有命?”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着说着,钟和平的眼睛湿润了起来,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汉居然留下了眼泪。
“我忘不了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他回去一趟……”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磕的头都破了,满脸的血……我是真的于心不忍……”
刑严从兜里掏出烟递了过去,钟和平将头埋的很低,他颤抖着手将烟点燃,然后吸了一口。
“所以我违规连夜带他回了老家,怕他娘担心,我并没有进去,而是守在他们村口……”
烟雾氤氲着他的脸,当所有思绪都重回脑海,不管后不后悔曾经做过的事,心里总是会有一些难过。
“我从天黑等到天亮。就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我蹲了一整夜……天亮了,他都没有没出来。”
钟和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凉凉的夜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后面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钟和平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跑,他答应过我的。说好了安顿好他娘就跟我回去,他答应过的……”他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次,他是在告诉自己,李家伟是他带的兵,他不会也不应该撒谎!但事实是他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我找了他十几年,每年都去他老家,去他娘那儿,送米送面送钱。我就想亲口问问他你他妈为什么要跑?你跑也就算了,你把你娘一个人扔在家里,你有心吗?”
说到这里,钟和平像是终于生气了,他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把自己摔回沙发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猛的坐起来,直直的盯着刑严:“他杀了谁?你跟我说实话。”
“他一共杀了四个人……许石刚、李源潮、李源潮的老婆,还有他儿子。三个大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用的是一把五九式手枪,每一枪都打在眉心,一枪毙命!”
钟和平闭上眼睛,他的手抚在胸口,只觉得那里“咚咚”的跳的厉害。
良久,他才再度睁开眼睛:“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刑严盯着钟和平:“老钟,他现在不受控了。你也知道他娘两年前就死了,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牵挂,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我们必须尽快布控,把他抓获!”
钟和平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绷得死紧:“当初是我放走了他,这个责任我担。”他站起来,拍了拍胸口:“我去把他引出来!”
晏紫和刑严对视一眼,还是决定会厅里商议以后再说!
刑严和晏紫回到省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只有属于刑侦处这一层的灯还开着。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洪波推门进来,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一寸黑白免冠照,背景是纯白的,一个年轻人穿着军装,那会儿他还是部队里的明日之星,意气风发,眼神中带着坚毅的光。
和晏紫共感时看到的那张脸对上了,不过晏紫看到的那个人阴骘沉默,和照片上的李家伟判若两人!
“头儿,确实有这么个人,叫李家伟,70年因为打架斗殴把人打死了,现在还在逃!”
李洪波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张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说话间,张学谦和刘笑笑也推门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