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沈烬年怀里睡着了,小脸贴着他的胸口。
南南和北北也困得迷迷糊糊,一左一右靠在爸爸身上,眼皮直打架。
小石榴则乖乖地靠在妈妈胳膊上,小手攥着许安柠的衣摆,脑袋一点一点的。
律师终于念完了最后一项,合上文件,微笑道:“遗嘱宣读完毕。后续的执行手续,我们会尽快办理,届时再与各位联系。”
沈砚山点了点头,起身送律师出门。
叶静姝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许安柠,又看了一眼沈烬年,终究没有说什么,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东山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保姆从车里将睡着的南南、北北和小石榴一个一个抱出来,送回各自的房间安顿好。
沈烬年则亲自将小年糕送回房间,把女儿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到客厅时,他的右臂已经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了。
他甩了甩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许安柠没说话,帮他揉着发麻的肌肉。
沈烬年垂着眼,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半晌才开口:“怎么不说话?”
许安柠手上的动作没停,轻声说:“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那些房子不应该都给我。可爷爷刚走,我又不敢随便谈论遗产的事,怕说多了显得不敬。可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收下了显得我不懂事。”
沈烬年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他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他肩上。
“这个家,你是女主人。” 他的声音低沉,“爷爷把房子给你,就是认定了这一点。而且,我也没有觉得这些东西不该给你。我只是有点意外。”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给他揉着胳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烬年……”
“嗯?” 他低头看她。
“爷爷的葬礼上,小石榴的爷爷奶奶都来了。”
沈烬年有些意外,微微直起身看她:“我没看到他们。”
许安柠:“你在忙着,他们很久没见小石榴了,就一直在陪小石榴说话,没去打扰你。”
沈烬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他无心去想其他,他只知道自己既然将小石榴抱回了家,就会将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养大。
许安柠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站起身,绕到沈烬年身后,帮他脱了外套,双手搭在他肩上,一下一下地替他捏着肩颈。
沈烬年闭着眼,享受着妻子的按摩,紧绷了多日的肩膀终于缓缓松下来。
许安柠的指尖从他的肩颈一路向上,拂过他的后颈,忽然停住了。
她弯腰,凑近了些,仔细看着他的后脑。
一根银白的发丝,混在乌黑的短发间,格外显眼。
她轻轻拨开周围的头发,确认了一遍,真的是一根白发。
沈烬年察觉到她的动作停了,微微偏过头,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许安柠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直起身,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没事,就是觉得……这几年你太累了。”
沈烬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环住她的腰。
许安柠顺从地靠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栖息处的倦鸟。
沈烬年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笑意:“怎么突然这样了?嗯?”
许安柠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着:“我没事……我就是心疼你。”
沈烬年抱紧了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有你在,有我们的孩子在,我撑得住。”
许安柠害怕他听出自己哭了,一言不发,将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浸湿了他衬衫的领口。
沈烬年感觉到了那温热的湿意,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坐了很久,沈烬年感受到妻子平复下来才开口:“柠柠。”
“嗯?”
“别怕,老公会一直在。”
许安柠抬起头,眼睛还红着:“老公……”
沈烬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