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山和叶静姝在北京过完年,便动身去了美国。
临行前,叶静姝难得地拉着许安柠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让她多顾着沈烬年的身体,别让他太操劳。
一家人的日子,又渐渐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孩子们照常上学,沈烬年照常打理公司,许安柠照常忙她的事业。
日子平淡而安稳,仿佛老爷子去世带来的那段阴霾,已经随着春天的到来慢慢消散。
只是有一件事,让沈烬年越来越头疼。
北北。
这孩子过了年又长了一截,个子蹿得快,精力也旺盛得惊人。
三天两头的在学校打架,几次沈烬年正在开公司开会,都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他只能压着声音说一句“稍等”,然后起身走出会议室接电话,听着电话那头老师无奈又客气的叙述:“北北爸爸,今天北北又和同学打架了……”
理由五花八门:同学抢了他的橡皮,他把人家推倒了。
同学说小石榴的坏话,他直接抡了书包砸过去。
还有一次,是因为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低年级的小孩,他看不过眼,冲上去就跟人干了一架,把人家鼻子打出了血。
每一次,沈烬年都要耐着性子跟对方家长道歉,赔不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几个晚上,他都愁得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北北在学校惹的那些事,越想越气,越想越睡不着。
许安柠见他这样,也不多问,只是拉他躺下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替他按着太阳穴和眉心。
沈烬年闭着眼,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我还是给北北换一个学校吧。”
许安柠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带着不赞同:“不行。”
沈烬年睁开眼看她:“为什么不行?换个管理严格一点的学校,让老师多盯着他,兴许能收敛些。”
许安柠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现在南南还能管着他点。你要是把北北单独弄到一个新学校去,谁还管得了他?”
沈烬年闷声道:“可他在学校打架,老师三天两头打电话,我……”
“我知道你烦。” 许安柠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可北北打架,哪一次是没缘由的?他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的孩子。你想想,他哪次打架,不是为了别人?”
沈烬年仔细一想,发现许安柠说得也没错。
北北虽然调皮,但从不恃强凌弱。
他打架,要么是替小石榴出头,要么是替被欺负的同学出头,要么是被人挑衅在先。
这孩子骨子里带着一种路见不平的侠气,只是表达方式过于简单粗暴了些。
“你说他到底是随了谁?” 沈烬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许安柠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说呢?你自己心里没数?”
沈烬年被噎住了。
他想了想自己年轻时候干过的那些事,忽然觉得,北北这脾气,似乎确实有迹可循。
他又叹了口气:“那也不能由着他这么打下去。万一哪天真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许安柠想了想,说:“那我明天去学校一趟,跟老师聊聊,看看能不能商量个办法。”
沈烬年仰头看着她,握住她搭在他眉心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行,都听孩子他妈的。”
许安柠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沈董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沈烬年嘴角弯了一下:“因为我媳妇儿说得对。”
许安柠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心里软软的,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别想了,睡吧。明天我去学校,你安心开你的会。保证不打扰你。”
沈烬年“嗯”了一声,闭上眼。
许安柠继续给他按着太阳穴,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次日早上,北北坐在餐桌前,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老爸的表情。
他可是知道昨天老师给老爸打电话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准没好事。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会儿吃完饭,书包一背,拔腿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南南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喝粥,小石榴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羹,偶尔抬头看一眼北北,又低下头继续吃。
只有小年糕吃得嘛嘛香,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还时不时凑到爸爸面前,做个搞怪的表情,然后奶声奶气地喊一句:“爸爸,我爱你哦!”
沈烬年原本板着的脸,被女儿这一声声甜腻腻的表白打得溃不成军,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爸爸也爱你,好好吃饭。”
小年糕嘿嘿一笑,又低头继续扒拉她的粥。
早餐结束,南南、北北、小石榴背上书包,出发去学校。
北北溜得最快,几乎是窜出门的,南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小石榴回头冲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