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将门打开，便看见外面站着的慕青瑶。
只见她眼眶通红，肿得跟个核桃似的。
往日里的慕青瑶是什么模样？
是下乡知青里最矜傲的那一个，出身城里富贵人家，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眉眼间永远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傲气，更别说这般失魂落魄地站在别人家门前。
可此刻的她，全然没了往日半分骄矜。
眼眶通红通红的，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眼下，一双平日里清亮高傲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无助与哀求，泪眼婆娑地望着姜柠悦，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几乎是用气音求道。
“柠悦，求你帮帮我。”
话音落下，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膝盖一软，竟直直跌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顾不得地上的尘土弄脏了衣裤。
姜柠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底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堪堪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慕青瑶，你这是做什么？”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开口的声音清冷又平静：“好好说话，别这样。”
慕青瑶没能抓到她，指尖落空，两行温热的清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砸在身前的泥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是姜柠悦第一次看见这般狼狈不堪的慕青瑶。
慕青瑶平日里没少针对她，说话尖酸刻薄，处处透着优越感，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这个眼高于顶的人，会这般卑微地坐在地上求人。
慕青瑶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肩膀不住地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我想跟你借钱，不多，原本想借五十，可我知道太多了……三十，三十块就够了，柠悦，三十块行不行？”
她说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呜咽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响了起来，听得人心头发闷。
“求你借我一点钱好不好？求求你帮帮我。”
她仰着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姜柠悦，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往日里只有针锋相对与冷眼相对，根本没有半点交情，她也知道。求谁也不应该求到姜柠悦这里，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死死抠着地面，带着哭腔艰难道：“就看在我们一同下乡插队，相识一场的面子上，就帮我这一回，行不行？”
姜柠悦垂眸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心底没有半分心软，反而升起一丝不耐。
“我凭什么要借你钱？”
她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直落在慕青瑶身上，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们两人关系素来不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借钱帮你？”
说完，姜柠悦不愿再跟她纠缠，侧身便要转身回屋，打算直接关门了事。
可就在这时，慕青瑶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抱住了她的小腿，力道大得惊人，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她的裤面上。
这一下，彻底将姜柠悦震在原地。
若是方才跌坐在地，还能说是体力不支、一时慌乱。
那此刻放下所有身段，卑微抱住别人腿哀求的模样，怎么看都不该是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慕青瑶能做出来的事。
“你放开我！”姜柠悦心头烦躁更甚，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说了我不会借你钱，慕青瑶，你清醒一点，快松开！”
她实在无法生出同情，两人之间本就相看两厌，往日里的恶意还历历在目，如今对方走投无路，偏偏要来求自己，实在让她费解又反感。
慕青瑶埋着头，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抽抽噎噎的，声音嘶哑又绝望：“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的，柠悦，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出实情：“过完年没多久，我娘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躺在床上一病不起，浑身没力气，连饭都吃不下。我手里一分积蓄都没有，根本没钱带她去看病。就在今天下午，她突然大口大口吐了血，我看着她那样子，我好怕……我怕我娘就这么没了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恐惧与无助。
姜柠悦的脚步骤然一顿，蹙着的眉头松了松，垂眸看向她，沉默片刻后，语气稍缓。
“你家里从前家境那么好，就算如今家道中落，就没有别的亲戚能帮衬一把？外公外婆、叔伯姨舅，就没有愿意伸手的？”
在她看来，慕青瑶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轮不到来求自己这个没什么家底的知青。
慕青瑶听到这话，猛地咬住下唇，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眼底涌上深深的寒心与委屈。
她想起昨天自己哭着跑到外公外婆家求助，话还没说完，就被二老连推带搡地轰出了门。
舅舅舅妈更是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是丧门星，家里出事就来拖累亲戚，让她离他们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