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
“嗯?”
“你的手还在抖。”
夏稚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筷子捏在中段,筷尖在碗沿上方轻轻打着颤,一下一下的,幅度很小,但停不下来。
她盯着看了一秒。
然后猛地攥紧了五指。
筷子从指缝里挤出去,磕在碗沿上。
叮!
清脆的一声。
饭桌上安静了。
程让没有去捡那双筷子。
他伸手过去,把她攥紧的拳头握住。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她的指节僵硬,掌心里全是汗。
程让把她的手包进自己手掌里,五指合拢。
他的手掌宽厚粗粝,合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全被盖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指尖。
“没事了,鱼鱼。都过去了。”
夏稚渔没抬头。
她偏过身子,额头抵在程让的肩窝里。
卫衣的棉布料子软软地贴着她的皮肤,底下是他偏高的体温,一跳一跳地传过来。
很鲜活。
程让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脑勺上。
掌根贴着她的发根,拇指慢慢蹭着那一小片头皮。
一下。一下。
力道很轻,像在顺一只受了惊的猫。
厨房小窗外的阳光挪了一格,从地砖的第三条缝移到了第四条缝。
“老婆。”
“……嗯。”
“我跟你保证,下次一定注意安全。”
夏稚渔在他肩窝里闷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
“阿让。”
“嗯。”
“你下次拼命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
程让的手指停在她发根上。
喉结动了一下。
他拉起夏稚渔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
“好。”
“下次一定注意。”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夏稚渔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来,看着他。
叹了口气。
她知道程让认错归认错,下次遇到同样的局面,他还是会那样。
城墙要被攻陷的时候他不会想自己,不会想她。
程让只会想如何能保住基地。
因为,他是军人。
是这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他与基地同在。
夏稚渔松开手,拉住程让的手腕。
“走吧。上楼睡觉。”
“遵命。”
两个人上了楼。
程让躺下来的时候,夏稚渔把被子拉上来,一直拉到他下巴底下。
掖被角的手指在他身上轻轻拍着。
“睡吧,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