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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风吹的。风是从东面来的，芽尖朝的不是东面。它朝着程让的方向。
很轻微的偏移，如果不蹲在跟前，根本看不出来。但程让蹲得够近。
他看清了。
嫩芽的顶端，像一个极小的脑袋，几乎不可察觉地，朝他这边转了一点点角度。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程让右手抬起来，停在芽尖旁边，掌心朝外，虚虚地挡了一下风。
风从他的掌缝里漏过去，到芽尖那里已经弱了大半。
他就这么静静感受了几分钟。
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些植物，不要清理。”
陈辰站在后面，手里拿着战后评估表格，等着汇报。
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
到处是焦土、残骸、枯死的植株。
按照战后标准流程，这些东西应该统一清理掉，恢复城外的警戒视野。
“老大，按惯例，战后残余……”
“留点时间，看看植株能不能再生。”
“是。”
程让从辣椒残区走进竹林区。
紫黑色的竹竿歪了一些，有几棵从中间断裂了，竹节的断口泛着白茬。
但更多的竹竿只是倾斜，根部还牢牢扎在土里。
地面上的笋尖折了不少，灰紫色的断茬露在泥土外面。
但新的笋芽已经在冒了。
圆锥形的紫黑色尖头，从竹鞭的节点处拱出泥土。
个头很小，最大的也不过拇指粗。但数量不少。
走完三个区域。
荆棘藤蔓区的损伤最小。
小乖的藤蔓还缠在城墙根部，倒刺钝了，颜色从深墨褪成了灰绿，但整体骨架没散。
有些藤蔓的末梢已经开始抽出新的卷须，嫩绿色的，一圈一圈地卷着。
程让站在城墙根部，仰头看了一眼那些缠绕的藤蔓。
“陈辰。”
“在。”
“回去之后，下午安排一场扩大会议。军务处、后勤部、谢归的市政组，都叫上。”
“什么议题？”
程让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片残破却还活着的植物阵地。
“植物大阵驯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