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清理从第二天一早开始。
陈辰带着三百人的清理队,分成六个小组,从城墙东南段往外推进。
工作量大到让人想骂娘。
城墙外三公里范围内,目之所及全是丧尸残骸。
辣椒区的外圈是一片焦黑色的炼狱,碳化的肢体和烧结的泥土混在一起。
铲子铲下去,翻上来的全是黑乎乎粘乎乎的糊状物,气味之冲,隔着防毒面罩都能闻到。
竹林区的情况稍微好点,但到处是被笋尖钉住的瘫痪丧尸。
有些丧尸的上半身还在动,手指在泥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抓挠着,指甲磨秃了也不停。
清理兵过去补一刀,才算彻底安静。
最壮观的是程让留下的九个雷柱焦坑。
每个坑直径二十到四十米,坑壁是光滑的玻璃化泥土,在阳光下反着暗沉的光。
坑底堆着上万具碳化丧尸残骸,有些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一条腿跨出去,两只手臂前伸,整个身体被瞬间凝固成了黑色的雕像。
一个清理兵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这是指挥官一个人劈出来的?”
旁边的老兵踢了他一脚:“少废话,干活。先把能回收的晶核找出来。”
阿呆是清理队的核心成员。
严格来说,阿呆不在编制里,但程让直接给陈辰下了指令。
阿呆去哪儿,清理队跟着走就行。
阿呆的任务很明确:从高阶变异体残骸中提取晶核。
他的工作方式很朴素,走到一具残骸跟前,蹲下来,双手捏住颅骨两侧,拇指一摁,掌根一压,咔嚓,脑壳裂开。
手指伸进去一摸,有核就掏出来塞进布袋,没核就丢开,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全程两秒。
不挑位置,不怕脏,不嫌烂,遇到脑壳已经碎了的就更省事,直接往碎骨缝里一抠。
清理队的士兵们起初跟在阿呆后面,保持着三到五米的距离,谁都不敢靠太近。
他们以前只见过尸王做饭,没见过尸王处理同类也是这么残暴。
一尸一刀硬是杀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阿呆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反应。
他就那么蹲着、掰着、摸着、塞着,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流水线机器。
布袋满了就换一个,空布袋绑在腰带上,满的搁在脚边。
偶尔掏到一颗品质特别好的高阶晶核。
比如那种暗红色或暗绿色比鸡蛋还大的。
他会在手心里捏两秒,歪头看一看,然后小心地用布包好,单独放进内侧口袋。
那些是给师父的好东西。
他分得清。
两个小时过去了,阿呆从辣椒区一路翻到竹林区,处理了一千多具高阶残骸,提取了七百九十多颗完整晶核,外加三百多颗碎核。
效率高到清理队的记录员笔都快写断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士兵犹豫了很久,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二十出头,瘦高个,手里攥着一瓶水。
他走到阿呆面前,站定了。
阿呆刚掰完一个脑壳,手上沾着灰黑色的碎渣。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了看那个士兵。
士兵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阿……阿呆大人,喝水吗?”
阿呆盯着他看了两秒。
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水瓶。
透明塑料瓶,里面的水晃了晃,折射出一小片光斑打在阿呆灰白色的手背上。
阿呆伸出手,接过了水瓶。
没拧盖子,没喝。
把水瓶放进了背包里。
尸王不喝水,也不需要喝水。
但他没有把那瓶水扔掉。
年轻士兵怔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笑得有点傻。
阿呆已经低下头继续干活了,掰开了下一个脑壳,手法依旧又快又稳。
那个年轻士兵回到队伍里,旁边的战友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他收了?”
“收了。”
“那……以后是不是咱们可以跟他打招呼了?”
“试试呗。”
队伍后面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跟你们说,阿呆大人越来越像个人了。”
“什么叫'像个人了'?说得好像他以前不是人似的。”
“他以前确实不是人……他是尸王……”
“闭嘴吧你,让阿呆大人听见你说这个,一刀劈你两半。”
“他能听懂吗?”
“你要不要去试试?”
清理队在恐惧和好奇中,完成了上午的工作量。
陈辰在回程的路上,给程让发了一条汇报信息。
清理队已经把辣椒区外围的碳化残骸,清